小表妹一开始没多想,以为对方只是觉得她表现好想多给她机会。
第一次她去了,对方从头到尾没怎么聊工作,反而问了很多私人问题: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恋爱经验,语气越来越奇怪。
第二次他又约,语气越来越黏糊,小表妹隐约觉得不对劲,说不太方便,对方就搬出合同说签约前必须单独沟通,这是行业惯例。
她又去了,这次对方开始有意无意地碰她的肩膀和手臂,她吓得赶紧找了个借口提前走了,出了饭店门,她手心里全是汗。
小表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敢跟任何人顶嘴,但毕竟才上高三,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她心里害怕又不敢跟陈恒说,这个合作是哥哥好不容易谈来的,她怕是自己想多了误会了人家,怕自己小题大做把客户搞砸,怕团队损失钱,耽误哥哥的生意。
她也不敢跟二姨说,怕妈妈担心,又怕妈妈说以后不让她拍视频。
这事她在心里憋了好几天,那个人还在不停的找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没有帅姐夫刘旸的微信,也不敢贸然跟林栀说,姐姐心里已经一堆事了,她不想让姐姐再担心自己。
她忽然想起之前那个不爱说话的周远哥哥。
她知道哥哥的微信好友里有周远,上次过年在饭桌上扫的。
有天傍晚她去了哥哥的工作室,窝在沙发上假装看手机,趁陈恒剪片子的空档,悄悄拿起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解锁手机找了半天,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远哥”的号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号码输进自己手机里,然后找了个借口跟哥哥说先回家了。
回到家她躲到卧室上把房间门关紧,指尖微微发抖,对着那串数字发了好友验证请求。
不一会儿微信好友通过了,她立马给周远打了语音通话。
等待音响了好几声,她心跳得飞快,正想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背景音是流城派出所值班室特有的嘈杂,有人在旁边报车牌号,有人在对讲机里喊“收到”。
周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很平稳,和上次在她表姐家阳台上跟她说话时一模一样:
“你好,哪位?”
小表妹攥着手机趴在床边角落里,听到周远的声音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怕客厅外的二姨听到屋里的动静,她忍着哭腔压低声音,说:“周远哥哥,我是小雪。我偷偷拿我哥手机找的你号,我好像遇到麻烦了……”
周远顿了一下,问:“你遇到什么事了?”
小表妹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说什么时候开始接的合作、那个人怎么加的联系方式、约了几次见面、每次都问些奇怪的问题。
说到那个合作方单独约她出去、让她别告诉哥哥的时候,小表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
周远没有打断她,等她全部说完才开口,问她还记不记得那个人的全名、联系方式、公司名称。
“我只记得一部分……”
“没事,你把能记住的全部信息发到我手机上,那个人的微信号和电话也给我。不要慌,暂时不要回那个人任何消息,这个人很可能不是正规合作方,我来查。对方发来的合同先别签,交给我找专业人士过目。”
小表妹使劲点头说好,周远又告诉她最近不要再单独见这个人,如果有必须出席的场合,一定要带上哥哥或者其他信得过的朋友,绝对不要再一个人去。
“他再约你就找各种借口推掉,打电话来就录音,你们之前的聊天记录全部截图保存,不要删。我来查这个人的公司资质,如果不是签约主播的正规机构,我会跟你哥说,让他直接拉黑。”
他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语气冷静、专业,小表妹的心跳慢慢稳下来,忽然觉得很神奇。
以前她在电视里看到的警察办案,总觉得那些冷静分析、抽丝剥茧的画面离自己很远,但今天周远隔着电话教她怎么一步步处理这件事,她忽然觉得警察这个职业一点也不遥远。
这个人明明隔着几百公里,但那一刻他就像站在她面前,有条不紊地替她撑起了一道防线。
周远犹豫了一下又问小表妹:“那个人,他有没有碰过你?”
“他只碰了我肩膀和手臂,但没有进一步的。”
周远松了一口气,说:“你做得对,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要先找人帮忙,别自己扛,比事后后悔强。”
小表妹愣了一下,觉得这句话像是话里有话似的。
这个她只见过几次面的警察哥哥,此刻说的话比任何人都让人安心。
她忽然问:“周远哥哥,当警察是不是就能像你这样,什么都知道怎么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不易察觉的笑声,那是小表妹第一次在周远的声音里捕捉到类似笑的动静。
“差不多,你想考?”
小表妹认真想了想,说:“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她又想起过年时在姐姐家的阳台上,她问周远是不是喜欢姐姐,周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问她有没有兴趣来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