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小伙子是挺靠谱的,搬家这么大的事都来帮忙。”
然后她话锋一转,又绕回刚才的话题,说:“栀栀,舅妈也是过来人,你年纪也不小了,对方年纪还比你小那么多,要是合适就早点定下来,拖太久对女孩子不好,到时候他要是变了心,随便找一个嫌你年纪大的借口把你甩了,你到时候可咋办?”
林栀盯着她的眼睛,眼里藏着几分讥讽玩味的笑意,端起茶几上的茶抿了一口,把杯子轻轻放回杯垫上。
“舅妈,我现在这身价,想找年轻弟弟还不有的是?别说等他甩我了,我能不能看上他都还是个问题。”
她说完又拿起手机继续划拉屏幕,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舅舅坐在对面的沙发角落始终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是来看他妈的,还是坐在那杵着当木头的。
他手里端着杯茶,从进门到现在就喝了那一口,茶早凉透了,也没续。
周素琴在屋里转来转去的时候他就那么坐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嗯一声,全程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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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扫了他一眼,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现在陈美兰在监狱里,没有人替他打头阵了,他就带着老婆来,让老婆在前面问东问西,自己坐在旁边装老实。
但他的眼睛没有老实过,周素琴问拆迁款的时候他盯着林栀的脸等答案,周素琴看阳台的时候他顺着她的目光一起估算阳台的面积,周素琴问男朋友的时候他低头喝了口凉茶,像是把这些信息都就着茶叶末子咽进肚子里。
这一屋子人,最安静的那个反而最不是省油的灯。
李姨从姥姥卧室抱着换洗床单出来,打开洗衣机嗡嗡转着,才显得这个客厅的气氛不那么冷淡尴尬。
周素琴又拽着李姨闲聊了几句,说:“大姐你伺候老太太那么久了,真是辛苦。”
李姨堆了一个假笑回她:“辛苦什么,栀栀给我开的工资高,我就是冲着钱也得把老太太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周素琴脸上的笑容僵了半拍,一时也分不清李姨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堵她的嘴。
她干笑了两声,说:“大姐,你说话真有意思。”
她转回沙发上坐下来,端起那杯早凉透的水又喝了一口。
李姨抱着洗衣筐走过她面前,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应该的。”
林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继续低头划手机。
舅舅始终坐在沙发角落里没动,但李姨说“工资高”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大概在想,这保姆的工资是从哪儿出的,是不是从老太太的拆迁款里扣的?
客厅里只剩下洗衣机嗡嗡转动的声响,李姨去了厨房,转身靠在灶台边上,拿围裙擦了擦手。
她刚才那些话不是随口说的,她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家不是没有人护着。
周素琴实在没什么新的东西可以打探了,用膝盖轻轻碰了一下陈建国的腿。陈建国像被按了开关似的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店里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林栀从沙发上站起来,客客气气地说了声:“舅舅舅妈慢走。”
她站在玄关目送他们换鞋出门,没有多送一步。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李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确认人真的走了,这才走到林栀旁边,在沙发上坐下来:“这俩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林栀把三花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慢慢顺着它的背毛,说:“打探姥姥的情况呗,顺便看看院子拆迁分了多少钱。”
李姨冷笑了一声,说了句:“我早猜到了,就他俩心里那点算盘,隔着八里地都能听见响儿。”
她这句话一针见血,把舅舅舅妈那点心思全抖搂出来了。
林栀轻轻笑了一下,没接话,继续给三花顺毛。
三花趴在她膝盖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对刚才那两口子的去留显然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