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这两天把你手头的事赶紧弄完,帮我开车跑几趟,栀栀要去看墓地。我可不认识路,你得给栀栀当司机,听见没?”
周远在那头沉默了片刻,问:“姥姥情况不好?”
“你别管好不好,你先回来就行,回来再说。”
“刘旸呢,刘旸知道吗?”
“小刘回不来,上次搬家请假太多天,领导不准假了。”
周远没再多问,只说了一句:“知道了,我过几天回去。”
挂了电话,李姨弯腰把电饭煲的煮饭键按下去,又往姥姥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压到了实处。
她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有些事就是这样的,来的时候惊天动地,走的时候安安静静。
她这辈子经历了太多次生离死别,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但她刚才坐在餐桌旁边择菜的时候,手里的芹菜一根一根地往下捋,捋到最后才发现,一根都没择干净。
周远放了年假,开车往安城赶,赶上春运,高速太堵,原本七小时的路程,他开了将近一天的车才回来。
他直接把车停在林栀新家附近,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敲开了林栀的家门。
林栀给他开了门,笑了笑:“回来了,开车累不累?”
她侧身让他进屋,周远把东西放在门口角落,走到姥姥卧室门口隔着门看了一眼。
姥姥正睡着,呼吸很轻,床头的加湿器吐着细细的白雾。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轻轻把门带上,退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还行,就是堵了一路,姥姥怎么样?”
“不太好,但也没恶化,李姨说要提前准备了。”
“嗯,那你有什么打算?”
林栀接了杯热水递给他,坐在他对面的小沙发上,说:“我想,把姥姥和姥爷合葬,然后把妈妈的骨灰从殡仪馆取出来,安葬在姥姥姥爷旁边。”
“行,明天我开车带你去一趟墓园。”
“好。”
两人坐着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周远看向她:“你和刘旸,最近还好吗?那小子没犯浑吧?”
林栀轻笑了一声:“我们异地,他怎么犯浑?最多就是发消息唠叨了点,视频时絮絮叨叨嘱咐个没完。”
“那你呢?在那边还好吗?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她抬头看向周远,周远避开了她的目光,两人心照不宣地都笑了。
“你少操心我,我答应刘旸了,不会再惦记你,你俩好好的就行。我给他打电话了,他说他回不来,让我好好带你看看,选个好地方。”
“嗯,他跟我说了。”
周远笑着点点头,站起来要走,正好碰巧李姨从超市买东西回来。
“嘿!你这臭小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姨放下购物袋擦了擦手走过去打量了他一眼,说:“你这孩子怎么又瘦了?流城的食堂是不是吃不饱?”
“还行,就是临近过年,案子变多,所里太忙闲不住。”
“胳膊咋样了,我看看。”
李姨说着就要捋周远的袖子,周远把左胳膊往后躲了躲:“妈,早好了,没什么好看的。”
他推着李姨进了厨房,说:“妈我饿了,你不做饭给我吃吗?我爸怎么样?还是在所里泡着不着家?”
“行,我给你做饭!栀栀啊,你晚上想吃点啥?”
“我都行。”
“行,那咱下点面条,这臭小子最不爱吃的就是面条。”
周远哀怨的看了李姨一眼,返回来坐在沙发上。
林栀看着刚才厨房门口发生的一切,在心里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