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刘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你没做错什么。我要是想追,谁也拦不住。我没追,跟你没关系。”
他把视线移开,看着桌角的那本日记,淡淡地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她现在选的谁就是谁。”
刘旸从床上坐起来,被子堆在腿上,头发被枕头蹭得乱七八糟。
他看着周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咧开嘴笑了:“周哥,你说话能不能别老跟写结案报告似的。”
周远转过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
刘旸下床走过去蹲在周远面前仰头看着他:“周哥,你以后不许不回我消息,我问你案情你也要回,我问你绿萝还活着没你也要回。不许再玩失踪。我可是真的把你当亲哥,你不能不理我。”
周远低头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的大男孩,他的头发还是和以前一样乱,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亮。
“知道了。”
刘旸这才满意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重新爬回床上盘腿坐着,把被子披在肩上像个披着袈裟的武僧,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他低头拨弄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看到门口衣架上挂着一条一模一样的,笑着跟周远说:“周哥,你以后别给姐姐买东西了,她现在有我了。”
周远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说:“知道,不用你提醒。”
他语气虽然听不出来情绪,但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像是被弟弟抓到把柄之后,那点不好意思终于藏不住了。
刘旸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咧开嘴笑了:“你说咱俩喜欢女孩的审美这么像,是不是上辈子是亲兄弟?”
周远站起来去厨房给水壶加水,丢下一句:“不是。”
“那是啥?”
“冤孽。”
刘旸愣了一下,然后抱着被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他在周远的床上打了个滚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看着厨房门口那个系着围裙开始洗米的身影,心想这个人从来不说,但他什么都做了。
修过路灯,挡过拳头,寄过围巾,买过小布猫,在日记本上描过句号,在车站说过“我想排个队”。
现在他在厨房里洗米,给自己做晚饭,和一个抢了他心上人的男人。
他轻轻笑了笑,把那条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起身去厨房帮忙。
然后探头喊了一声:“周哥,腊肠切斜刀还是滚刀?”
”随便。”
“那切滚刀,滚刀好看。”
刘旸切了两刀又补了一句:“周哥你放心,我现在有出息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缠着你汇报追姐姐的进展了。”
周远把电饭煲的盖子盖上按下煮饭键,头也没回:“你现在也没有多有出息。”
“那不一样,我现在是有妇之夫。”
周远转过身看着他,刘旸手里举着菜刀还在比划,脸上挂着那个像向日葵一样的灿烂笑容。
周远从他手里接过菜刀把他往厨房外面赶,扔下一句:“滚出去等着,别在这碍事。”
刘旸被推出厨房还回头喊了一句:“周哥你对我温柔点行不行,我可是你亲弟弟!”
周远没理他,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照亮楼下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刘旸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周远的背影,想起以前在平安巷的院子里,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厨房门口缠着李姨要好吃的,周远就坐在葡萄架下面看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从来没有走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