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单上的字迹已经被雨水浸泡过有些模糊了,但隐约还看得清,寄件地址是流城,没有写寄件人姓名。
“流城?”
林栀坐在那里轻轻嘀咕了一声,手指在面单上来回蹭了几下把灰蹭掉,心里却咯噔一下。
她把快递翻过来,找到封口处,撕开胶带。
里面是一条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浅灰色,没有任何花纹,质地很软,针脚细密。
她把围巾展开,发现很长,能在脖子上绕两圈的那种长度。
展开的时候里面没有掉出任何东西——没有贺卡,没有纸条,没有任何一个字的说明。
但她认得那个叠法。
去年冬天的时候,周远被李姨叫来吃饭,进了院子总是先习惯性的摘掉围巾,把围巾四个角都对齐,像是有强迫症一样,把流苏都捋顺,一点点卷好。
李姨说这是周远在警校养成的习惯,每件衣服都要叠得跟豆腐块一样。
林栀还记得自己当时笑过,说这明明就是强迫症。
现在,这条围巾被同一种手法叠好,塞进快递袋,跨过整个省,落在她手里。
她低头看着那条围巾,手指在柔软的织物上来回摩挲了几遍。
是他寄的。
他在她生日那天,从千里之外的流城,寄了一条围巾过来。
她从来没有收到过。
它在墙缝里躺了这么久,久到她把院子里的猫一只一只送去了新家,久到她以为自己对周远所有的愧疚和牵挂都已经被时间冲淡了。
现在这条围巾躺在她的膝盖上,所有的以为全不作数。
她下意识把围巾举起来,围在了脖子上试了试,上面已经没有他的气味了,只有纸箱和灰尘的干燥感。
但她还是闻了一下,然后很快把围巾取下来,叠好,放进了帆布袋里,和那只小布猫放在一起。
她站起来,把拆开的快递盒扔进垃圾桶,继续弯腰把猫爬架拆成零件,一件一件摞在墙角,给搬家工人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刘旸发来的消息,问她今天收拾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栀看着屏幕,停顿两秒,回了两个字,不累。
她习惯性不说累,不说难,所有细碎的情绪依旧自己慢慢消化。
夜色慢慢压下来,林栀把纸箱一个个叠起,慢慢填满院子的角落。
她在和平安巷一点点告别,也在和过去那个无人撑腰、独自硬扛的自己,慢慢告别。
今天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就是有条围巾,迟到了这么久,才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