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屋里的小夜灯还没熄灭,细碎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温柔地落在床沿。
小刘一晚上没舍得合眼,半眯半醒,就这么静静搂着怀中的人。
他没敢动,维持着抱着林栀的姿势僵了好半天。
一夜安稳相拥,暖意还牢牢裹在身上,可心底的空落已经悄悄漫了上来。
今天,他该走了。
昨晚的温存还历历在目,那些承诺、那些舍不得的碎碎念,都还滚烫着,可离别终究准时到来。
林栀是被他细微的动作蹭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她抬眼就撞进小刘沉沉的目光里,那里面盛满了藏不住的不舍,温柔得快要溺死人。
“姐姐醒啦?”
小刘声音压得极低,声音带着几分熬夜后的沙哑,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再躺会儿,不急。”
林栀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贴了贴,安安静静靠着他的胸膛,贪恋着这最后一点安稳的暖意。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着,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不用说话,彼此心里都清楚,这是离别前最后的温存。
磨蹭到天色彻底亮透,两人才慢悠悠起身收拾。
清晨的平安巷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青石板路面被露水洇得发亮。小刘站在院门口,背包斜挎在肩上,脚边搁着一个航空箱。
橘猫正趴在航空箱里,两只前爪搭在铁丝网上,圆溜溜的眼睛透过网格往外看,尾巴在箱子里面不安分地扫来扫去,时不时喵一声,像是在抗议为什么这么早就把它塞进这个陌生的笼子里。
三花倒是照旧慵懒,趴在石凳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睛看热闹,完全不懂即将到来的分离。
“真要带走它啊?留在这边我也能帮你养。”
小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向林栀,眼神认真又执拗:“不带不行!”
他走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指尖下意识蹭了蹭小拇指的亮钻美甲,这是他在这里、在她身边最珍贵的印记。
“我去了南城,什么熟悉的东西都没有。把它带着,晚上下班回来,看见它,就跟看见这边的日子、看见你一样。”
小刘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年人的执拗和柔软:“而且橘哥是我亲手养的,跟我感情最好,我得带着,不能丢下。”
林栀心口轻轻一酸,没再劝,只轻轻点了点头:“行,路上好好照顾它,它胆子小,别让它受惊了。”
“我知道。”
小刘用力点头,低头摸了摸航空箱里的橘猫,温柔叮嘱,“乖乖的,跟爸爸去南城,以后咱爷俩互相陪着,等下次放假,咱们一起回来看妈妈。”
林栀站在航空箱旁边,蹲下来把手穿过铁丝网格的空隙伸进去,轻轻挠了挠橘猫的下巴。橘猫眯起眼睛,脑袋往她指尖上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收回手,站起来看着小刘,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橘猫在箱子里转了一圈,蜷成团趴下来,大概是喊累了。
“姐姐你别送我了,我怕我舍不得你不愿意走了。”
林栀无奈的笑了:“谁说我要送你了,我要送我儿子的,对吧橘哥?”
“哼!姐姐你就会口是心非!那我先回一趟宿舍,把吉他拿上,然后去办托运。”
“我陪你。”
从宿舍收拾完东西出来,小刘背上吉他,斜挎着挎包,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拎着装着橘猫的航空箱,动作轻得生怕惊扰到里面的小家伙。
林栀走在他身侧,安安静静陪着他,一路沉默。
打车到高铁站,秋末的风带着微凉的暖意,车站人来人往,人声嘈杂,行色匆匆的路人奔赴各地,唯独他们俩,步子慢得不像话。
到了车站,人潮涌动,广播声此起彼伏。
小刘早提前两天在官网预约好了同车宠物仓位,有效期三天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也妥帖收在背包夹层。
他径直走到进站大厅侧边的中铁快运柜台办理托运手续,填单子的时候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在“宠物品种”那栏端端正正地写下“橘猫”两个字,又在“特殊说明”那栏犹豫了一下,写了一行小字:他叫橘哥,挑食,只吃金枪鱼味的猫条。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单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一脸严肃地补了一句:“是真的。”
工作人员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核对完检疫证明与预约信息,把单子收进去,递给他一张托运凭证,他把凭证叠好放进口袋里,又拍了拍口袋确认放稳了。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静静坐下。
小刘把手机掏出来说:“差点忘了,还得跟姐姐拍张合照呢,今天的还没拍。”
他揽住林栀的肩膀,她冲着镜头轻轻扯出一个微笑,拍完之后他低头看照片,说:“姐姐你笑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