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林栀不买账赶紧转移话题,拿起眼影盘往她手里塞,“姐姐轮到你了!你随便画,画成什么样我都认!”
“这可是你说的,送上门的机会,那我可得好好大展身手!”
林栀接过眼影盘,唇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坏笑。
小刘看到她那个笑容,后背突然一阵发凉,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被叫到办公室罚站的小学生:“姐姐你笑什么……你该不会是要公报私仇吧?”
“怎么会呢,我可是你刘大化妆师的亲传弟子。”
小刘闭上眼睛之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即将上刑场的悲壮和百分之百的信任。
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挤了一大坨粉底液,但她的手法可比他豪迈多了。
小刘闭上眼睛,感觉到海绵蛋在他额头上画圈,在他脸颊上横着拉,在他下巴上戳戳戳,动作和刚才自己如出一辙,忍不住说:“姐姐你是不是在模仿我?”
林栀说:“嗯,师承刘化妆师。”
他闭着眼睛心想完了完了,姐姐这是在报仇,报早上扯她头发的仇。
她弯下腰,眉笔落在他眉峰上,他感觉到那细碎的沙沙声,像猫在磨爪子。
她的动作明显比他要熟练,画出来的线条流畅又夸张。
他闭着眼睛,睫毛却在微微颤抖,嘴里还逞强:“姐姐,你把我画的帅一点。”
“好,我给你画个史上最帅的!”
画完之后她把眉笔搁在石桌上,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史上最帅的蜡笔小新。
她拿起眼影盘挑了个粉色,刷完左眼刷右眼。
小刘感觉自己的眼皮上像被盖了两个粉色的印章,最后是口红,林栀拿起那支斩男色,拧出来看了看颜色,她拿着口红在他嘴唇上画了一圈,上唇和下唇的边界线对得不是很齐。
“好了,请欣赏我的杰作!”
林栀把小镜子递到他面前,小刘忐忑的睁开眼睛,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姐姐,你明明把我画的那么丑,为什么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林栀笑的合不拢嘴,吐槽一句:“因为你傻。”
他抬头看林栀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慰藉:“姐姐!我这样是不是还挺帅的?你看这眉毛,多英气!这眼影,多有气色!”
林栀看着他那张花花绿绿却得意洋洋的脸,又想笑又想怼他,但还没等她开口,小刘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拍照了。
他对着镜头摆出各种帅气的姿势,侧脸、正脸、低头、抬眼,每拍一张还要问林栀好不好看。
林栀说还行,他就继续摆姿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貌里。
“姐姐你等一下,”他忽然把手机放下,从石桌上拿起那把小梳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栀的头发,“我差点忘了,我还得给你编辫子!昨晚我练了好久呢!”
林栀想起早上被他扯得头皮发麻的经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确定不会又把我扯疼?”小刘已经绕到她身后,手指轻轻梳着她的头发,信誓旦旦:“姐姐你放心,我现在闭着眼都能编!”
林栀闭上眼睛随他折腾,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偶尔会轻轻扯到发根,他会立刻小声说对不起,然后动作放得更轻。他编得很慢,很认真,一根一根地编下来,和刚才画眼影时一样专注。
等他编完,林栀拿起镜子看了看,头发被编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蜈蚣辫,有几缕碎发没编进去翘在耳边,皮筋绑得有点松,但整体看起来还算那么回事儿。
她心想,这人还真是下了功夫练的。
“该我了!”
林栀站起来绕到他身后,小刘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嘛,她的手指已经插进他的头发里了。
他的头发不长,比板寸稍长一点,刚够捏出几个小揪揪。
林栀说坐好别动,然后开始在他头上编辫子。
不,不是编辫子,是扎小揪揪。
她把他头顶的碎发一撮一撮捏起来,用小皮筋扎成一个个小揪揪,扎了大概六七个,粉色蓝色蝴蝶结的小皮筋全用上了。
扎完之后她又拿起梳子把他的刘海往后梳了梳,然后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小刘的头顶此时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刺猬,又像一棵被挂满彩色装饰品的圣诞树,每个小揪揪都精神抖擞地翘着,蝴蝶结在院子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小刘拿起手机拍照,屏幕里他那张花花绿绿的脸配上头顶那几撮翘起来的小揪揪,活像一只刚被人从颜料缸里捞出来又用静电球摩擦了一遍的小狗。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笑得前仰后合:“姐姐你这手艺也太抽象了吧!”
“彼此彼此,你这编辫子手法也没好到哪去。”
“那不一样!我编的至少能看出是蜈蚣,你这扎的是什么?”
小刘把她拉过来凑到镜头前:“姐姐别动,咱俩拍张合照,我要把我这炫酷的刺猬头拍清楚。”
他举起手机,对着两个人连拍了好几张,林栀歪头靠在他肩头做鬼脸,各种搞怪连拍存满相册。
他的刺猬头、她的歪蜈蚣辫,两张花花绿绿的脸挤在小小的屏幕里,口红都笑歪了。
拍完之后他翻看照片,得意地说:“这照片得裱起来,以后给咱们孩子看,这是你妈妈第一次给你爸爸化妆,看看这手艺,多抽象。”
林栀把手机抢过来看,低头笑了好一阵儿,然后把照片发到自己微信上,说:“这几张我得留着,以后你要是惹我不高兴,我就发到你徒弟群里。”
“别啊姐姐,我好歹也是个警犬,你给我留点面子!”
两个花猫脸在藤椅上笑成一团,三花从石凳上站起来又蹲下,大概是好奇这些人类为什么每天都有新花样,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去继续睡。
院子里的葡萄藤正在晚风里轻轻晃着枯叶,藤椅上的两个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