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也没有说任何抱怨的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摆弄那张纸。
李姨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轻声说:“栀栀,你先别急,上诉的事咱们慢慢想办法。”
“我不急。”
林栀的声音很轻,“没事,我挺好的,我早就料到了,没事的姨。”
李姨鼻子一酸,站起来说:“我去做凉面,今天多放点辣椒,你爱吃辣的。”
那天晚上李姨下班回家,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周远正在厨房里煮泡面,听见开门声头也没回,说:“妈你今天晚了。”
李姨换了拖鞋走进来,把包放在沙发上,坐在餐桌旁边没有说话。
周远把火关小了一点,回头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李女士今天怎么失魂落魄的?”
“栀栀的官司输了。”
周远的手在灶台边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继续拧开关,把火调到最小。
锅里的面条在沸水里翻着,白色的水汽不停的冒上来。
“判决书下来了,今天下午她姨和他舅一家子拿着判决书上门来闹,让栀栀搬出去。”
周远没有说话。
他关了火,把面条捞进碗里,动作平静的像平常一样。然后他端着碗走过来坐到李姨对面,问了一句:“问题出在哪?”
“好像是什么遗嘱见证人不够,具体我也没听太明白。那丫头也没个反应,一句话也不说,自己在房间待了一下午也不出来……午饭也没吃几口……唉……”
周远点点头,没有继续问,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吃了几口他放下筷子,说他要出去一趟。
周远拿起桌上的钥匙和外套,推开门下了楼,楼道里的脚步声比平时急了一点。
他骑上车,没有往派出所的方向走,也没有去平安巷,而是拐进了城东那条老街。
他在一栋旧居民楼前停了车,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灯还亮着。
他把车锁好,走上楼,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门开了,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戴着眼镜的男人看着他,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周远?你小子怎么来了?”
周远站在门口,说:“老李,有个事想请教你。”
叫老李的男人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再说。”
周远跨进门槛,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那天晚上老李家的灯亮到了很晚,周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站在楼下的路灯里把老李的名片揣进口袋,骑上车走了。
路过平安巷的时候他没有往里看,只是在巷口停了几秒,然后加速骑过去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上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