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它表达方式比较含蓄。”
小刘低头揉了揉橘猫的耳朵,“反正橘猫你肯定是想我的,对吧?”
橘猫吃完零食打了个哈欠,跳到了小刘的腿上。
小刘抬头环顾了一圈堂屋,目光又落回墙上那幅字上,问:“这幅字是你姥爷写的吗?”
林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写的是什么?”
“《黄帝内经》里的一段,‘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小刘听不太懂,但觉得从她嘴里念出来特别好听。
他又盯着那幅字看了几秒,说:“姥爷的字真好看。”
“他练了一辈子。”
林栀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小时候他教我写毛笔字,我坐不住,写两笔就跑了。他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继续写,一写就是一下午。”
小刘脑海里浮出一个画面:一个老先生坐在窗边,桌上铺着宣纸,笔尖在纸上慢慢游走,阳光透过窗格子落在纸面上。一个扎小辫的姑娘趴在桌边写了两笔就扔下笔跑出去玩了,老先生也不恼,只是笑着摇摇头,继续写他的字。
那时候的院子里大概也有葡萄藤,也是夏天,也有猫。
这个画面跟他现在看到的场景重叠在一起,墙上那幅字还在,院子里葡萄藤还在,当年的小姑娘现在就坐在他对面。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林栀为什么要跟她那些不讲道理的姨舅争夺这个院子。
“所以你也要练一辈子?”
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林栀看着他,没听懂。
小刘指了指茶几上那摞法律书,“我听李姨说了,你为了院子在打官司。”
林栀有点意外,但她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
小刘也没追问,低头继续挠猫肚子。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从啪嗒啪嗒变成了细细的沙沙声。
橘猫从小刘膝盖上跳下来,走到门口,蹲在门槛旁边,透过门缝往外看院子里的积水。
“雨好像已经停了。”
林栀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小刘心里有点遗憾,但不好意思再赖着不走。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站起来说:“姐姐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小歪玩。”
林栀起来送他,院子里的石板地被雨水洗得发亮,葡萄叶子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滚,空气里有股泥土混着青草的味道,好闻得很。
小刘吸了吸鼻子,跨出门槛,回头冲她挥了挥手,说:“姐姐再见。”
林栀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捧着那只杯子,冲他点了点头。
小刘骑上电动车出了平安巷,他一边骑一边想,今天又解锁了一个新成就:进堂屋了,还喝了茶,还知道了姥爷会写毛笔字,回去之后得在记录本上记一笔。
不过今天最让他高兴的不是这些,是林栀念《黄帝内经》时候的声音,和她说“他练了一辈子”时候的眼神。
那个眼神让他觉得,她身上有些东西是他永远追不到的,但他可以在旁边看着,看一辈子也行。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差点闯了个红灯,赶紧捏了刹车停下来。
雨后的路口没什么人,他一只脚撑在地上等着绿灯,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正在散开,露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天。
他心想,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