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办事员在电话里说得清楚:异议处理期限是三十天。
三十天内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话更正登记自动终止,到时候林栀可以凭材料去法院走确认之诉。
陈美兰要是愿意协商,她就不会去登记中心提异议了。
这三十天说白了就是走个形式,走完了还是得打官司。
她决定先把这件事搁一搁。
不是不急,是眼下有件更急的事,卡也已经拿回来了,姥姥需要人照顾,她不能每天请假。
官司可以等,姥姥的褥疮不能等。
她又合计了一遍,之前她打电话的那家专业护理老人的机构仔细想来还是不太合适,虽然说很专业,但是一次才上门两个小时,对她们家的情况来说,确实不划算。
她从公司下班,去了一趟at把姥姥这个月的工资取了出来。
这是七年来久违的第一笔钱。
林栀拿着这一沓钞票的时候,心里很感慨。
她为了这笔钱,跟陈美兰对抗,跟姥姥和解,跟她以前从来不熟悉的事物渐渐都有了关联。
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林栀眼神盯着窗外呆。
她在想有没有可能不用请很专业的护工,找那些年纪大一些,有伺候人经验的大姐,哪怕每天就来半天,能中午给姥姥做顿饭,翻翻身,陪她说说话,也行。
她掏出手机在同城的家政公司里找了找,翻了几页,越看越丧气。
最便宜的半天护工一个月也要将近四千,全天陪护直接奔着五千以上去了。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里,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帆布袋上来回揉搓。
上个月她请假太多,被扣了一小部分工资,这个月手头更紧了。
公交车路过派出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家政公司找不到合适的,不如去派出所问问。
郑警官在这片儿干了这么多年,辖区里的居民谁家有空闲的老人、谁家想做零工补贴家用,他多少知道一些。
实在不行,让郑警官帮忙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靠得住的大姐愿意中午过来做顿饭,总比她在网上瞎翻强。
她在最近的那一站下了车,往回走了两百米,推开了派出所的门。
值班室换了个人,是另一个不熟悉的女民警。
林栀问郑警官在不在,女民警说在,让她稍等。
郑警官跟另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男孩从一间办公室里面走出来,那个男孩跟她对视了一下,然后往走廊里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