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儿子去年买了一辆新车。
而林栀的妈妈,那个智力只有七八岁水平的女人,每天被陈美兰指使着给姥姥擦身子、倒尿盆、洗弄脏的床单。
陈美兰自己从来不动手,她来“照顾”姥姥的方式就是坐在堂屋里嗑瓜子、刷手机,然后冲着林栀的妈妈喊:“陈秀英,去把妈的裤子换了!臭死了你闻不到吗?”
妈妈就慌慌张张地跑过去,笨手笨脚地忙活。
有时候弄不好,陈美兰就骂她:“你说你能有什么用?憨成啥样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活着都是拖累人!”
妈妈听不懂太复杂的话,但她听得懂“拖累”两个字。陈美兰一骂她,她就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林栀每次看到这个画面,都觉得有一把刀在她的心口慢慢地割。
可她能怎么办呢?她的工资不足以支撑给姥姥请个全职护工,这个家里又确实离不开人。
不管陈美兰怎么中饱私囊,至少她还在这个家里进出,至少在姥姥需要送医院的时候她还能签字、能联系人。
林栀白天要上班,妈妈自己都需要人照顾,她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小事,听不懂太复杂的指令。
如果没有陈美兰每天上门过来查看,这个家根本转不起来。所以她忍了,忍了二十多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今天,她不想忍了。
陈美兰拎着航空箱往院门口走,那只橘猫在箱子里出了一声细细的叫声。
院子里其他的几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从猫舍里出来了,安静地蹲在院子里,看着陈美兰手里的箱子。
“你给我放下。”
林栀的声音不大,但陈美兰的脚步停了一下。她回过头,像是没听清似的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我家的猫放下。”
林栀从厨房门口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院子里。
她穿着一条旧格纹棉布裙子,头随便扎了个马尾,微胖的身形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一片敦实的影子。
陈美兰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嫌弃的笑:“你看看你胖成什么样子了,那么大的人了也不说减减肥,哪个正常人家的小姑娘不找对象,天天跟这些畜生混在一起?走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林栀站在她面前,伸手要去拿航空箱的提手。
陈美兰往后一缩,把箱子举高了:“我告诉你,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你姥姥的身体要紧还是你的猫要紧?你要还有点良心,就把这些猫都处理了,把钱省下来给你姥姥请个好护工多买点好吃的。不然你就是不孝,你就是白眼狼!”
“我是不孝。”
陈美兰愣住了。
林栀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最大的不孝,就是忍了你这么多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风穿过葡萄架的声音,和妈妈在屋里给姥姥翻身时床板出的咯吱声。
陈美兰的脸变了,她把手里的航空箱往地上一摔。
林栀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好在箱子不高,橘猫只是晃了一下,缩在里面抖了抖。
陈美兰用手指着林栀的鼻子尖:“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再说一遍?你妈是个傻子,要不是我这些年帮着操持着这个家,你和你那个傻妈不知道让人欺负成啥样呢!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顶嘴了?”
“你撑着这个家?”
林栀忽然笑了:“你撑了什么?你拿了我姥姥的退休金,你拿去给你儿买车、给你儿媳妇买衣服、给你大宝贝孙子买零食买排骨、你自己拿去打麻将,你拿什么撑的这个家?你撑的是你自己那个家!”
“你放屁!”
陈美兰的脸涨得通红:“你拿出证据来!一个月四千多块钱吃药都不够,我还往里贴钱呢!”
林栀掏出手机,她打开了拨号界面,当着陈美兰的面,按下了三个数字:o。
陈美兰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干什么?”
“喂,您好,我要报警。”
林栀对着电话说,声音很平静,眼睛一直看着陈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