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那天,公司提前半天放了假。
上午开了个短会,各部门汇报完收尾工作,中午就散了。
走廊里比平时热闹,有人约着晚上去哪跨年,有人在群里发聚餐的地址。
林栀没参与,她对这些节日一向不怎么上心。
跨年、圣诞、情人节,在她这儿跟平常日子没什么两样,收拾了东西就回了城东。
下午回到家,她把外套一脱,换了家居服,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坐到沙发上翻。
三花窝在她腿边,布偶趴在沙发扶手上,两只猫都懒洋洋的,屋里安安静静。
刘晏知道她不爱凑这种热闹,下午他去超市转了一圈,买了一堆东西。
他拎着两个大袋子去了林栀那儿,敲门的时候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件宽松的毛衣,开了门看他一眼。
“你不去凑热闹,来我这干嘛?”
“跨年啊,我打包过来了。”
刘晏拎着袋子往她客厅里走,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知道你不爱出门,你不出去,我也不出去,咱俩凑合过。”
林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一件一件往外掏,没拦。
一袋是吃的,卤味、凉菜、烤串、花生米、炸鸡、果切、一盒小蛋糕,另一袋是啤酒,七八罐。
他掏完最后一个袋子,抬头冲她笑了笑,去厨房拿盘子拿杯子,熟门熟路得像回了自己家。
林栀看着那堆东西,说:“你这是要把我这儿当酒吧?”
刘晏从厨房出来,坐在茶几边的地上,说:“跨年嘛,总得有点动静!”
外面天暗得早,楼下有人放小烟花,噼噼啪啪响了一阵,很快就没了。
刘晏开了两罐啤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别愣着了,过来坐。”
林栀走过去,盘腿在他旁边坐下来。刘晏把一罐啤酒递给她,自己仰头喝了一口。
三花和布偶各占了沙发一个角落,谁也没过来抢食。
电视里放着某卫视的跨年直播,两个人都没怎么看。
刘晏找各种理由劝她喝一口,说新年快乐要碰杯;卤味咸,就酒刚好;去年公司那些麻烦事翻篇了,该干一杯。
林栀只喝了两口,剩下的都推给他。刘晏自己倒是一罐接一罐,没一会儿脸就红了,说话也慢了下来。
“你还记得大学那会儿吗?”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啤酒罐:“有一年跨年,班里聚餐,咱俩都去了,整晚我就坐在你斜对面,你一句话没跟我说。”
“不记得了。”
“我记得。”
刘晏又喝了一口:“我记得你那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扎马尾,吃火锅的时候被辣到了,喝了好多水。”
林栀看着他,没说话。
刘晏又灌了几口,罐子见了底,他又开了一罐。啤酒下去得快,话也越来越多。
“林栀。”
“嗯。”
“我有时候觉得,咱俩之间有一种宿命感。”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眯着,看着天花板:“你懂那种感觉吗?”
她没接话,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听他继续往下说。
“十几年了,大学那年的事,我以为早就过去了。后来我娶了别人,你嫁给了我弟,我调到南城,结果你又离婚了,兜兜转转,又让我遇见你。”
他低头笑了一下,偏过头看她,笑得有点傻:“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之间缘分没断啊,对吧?”
林栀正低头剥花生,把剥好的花生米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说:“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刘晏摆摆手继续说:“我一直相信一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这个人吧,就很不争气,被你拒绝那么多次,还是想回到你身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不知道,爱过的人,一旦再次遇见,就很容易心软。你以为自己已经翻篇了,可只要再见一面,就又沦陷了,甚至想重新拥有她。”
林栀被他这一套话说得没忍住笑出声:“刘晏,你知道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有多油腻吗?”
“油腻吗?”
刘晏转过头看她:“我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