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无休的剧痛啃噬着他的血肉,将叶二强折磨得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如枯纸。
他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剩喉咙里一声声破碎嘶哑的痛哼。
开始几天他还能咬牙硬扛,可日复一日如酷刑般的折磨,彻底磨没了他的心气与骨气。
他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顶的旧木梁。就在这个时候,田秀兰端了粥进来。
叶二强攥着田秀兰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秀兰,你帮帮我,我受不了了……”
田秀兰趴在床边痛哭:“我想将这房子卖了送你去医院,但这房子在阿澜名下,我没权利卖。当家的,你熬一熬,熬过这段时间伤就好了。”
她以前也是这么安慰几个孩子,却没想到有一日竟会用同样的话语安慰自家男人。
叶二强声音虚弱又凄厉:“秀兰,我熬不下去了……太疼了,真的太疼了……秀兰,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田秀兰哭着说道:“当家的,你病糊涂了?大夫说了,你养三个月就能好的。”
问题是,医生说这话的前提是得到了有效的治疗以及很好的照顾。现在这两样都没有,就是在煎熬之中等死。
叶二强苦苦哀求:“秀兰,你就可怜可怜我,给我个解脱了吧!秀兰,就当我求你了,看在夫妻这么多年的份上,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这样活着完全就是受罪,还不如死了,至少死了就不用再日日受折磨。
田秀兰拒绝了他这无理的请求。
到了夜里,疼痛愈剧烈,叶二强低低呜呜地哭嚎,断断续续的哀嚎在冷清的请砖瓦房回荡,听得人心头颤。
接连两天,他反反复复地求田秀兰,一遍又一遍,日日不歇。从清晨到深夜,都在求着给他一个痛快。
田秀兰一开始她死活不肯应,人命大于天,她怎敢做这等事!可看着生龙活虎的叶二强,被病痛磋磨得不成样子,然后日日痛哭哀求,她终究还是心软了,第二天晚上给叶二强喂了药。
半夜,隔壁邻居女主人有些奇怪:“今天怎么没听到那赌鬼的嚎叫了?”
她男人好笑道:“不鬼哭狼嚎还不好啊?咱今晚也能睡踏实觉,怎么,你还嫌弃了?”
要不是媳妇在田老大晒场干活,早去找田秀兰算账了。天天鬼哭狼嚎,觉都睡不好。
“我是怕出事,要不要过去看看?”
男人摇头道:“看什么看?那赌鬼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打不了田秀兰。明天还要早起,睡觉。”
与此同时,田秀兰撬开了田大舅家的门。一见到田大舅,她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田大舅看她哭得凄惨,心里大致有数了:“死了也好,死了以后再不能祸害你们娘几个了。”
报纸刊登那些污蔑叶湘的话,他看了恨不能将叶二强大卸十八块。王八蛋,谁家孩子出息了,当爹娘的不高兴欢喜,这畜生倒好,竟想毁了叶湘。
田秀兰哭着说道:“二强、二强是被我灌药,药死的。”
田大舅脸色大变,不过到底是经历了风雨的人。他很快冷静下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仔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