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黄土路,坑坑洼洼的,两旁长着半人高的枯草,看车辙印子,有不少车马经过。
欢娘走到路边,扶着一棵树喘气。
喉咙干得疼,嘴唇裂了口子,舌头在嘴里动一下都像被砂纸磨着。
她正想继续走,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止一匹。
欢娘心里一紧,往路边草丛里一蹲,整个人缩进去,屏住呼吸。
马蹄声越来越近,她透过草叶缝隙看过去,见来的是三匹马,马上坐着的都是寻常打扮的男人,腰间挎着刀,瞧着像行路的镖客,又像是官差。
她不敢出声,等那几匹马近了,最前头那人忽然勒了缰绳,目光往她这边扫过来。
“什么人?”
那人低喝一声,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欢娘没动。
后头一个男人催马上前,朝她藏身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跳下马,大步走过来。
“姑娘?”
这一声出来,欢娘愣了。
她抬起头,看清那人脸上的轮廓,是何安。
何安蹲下来,拨开草叶,瞧见她满身泥污、光着脚、头散乱的模样,脸色刷地变了。
“你从宁王手里跑出来的?”
欢娘想说话,可嗓子眼像被人掐着,一个音都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
何安没再多问,脱下外袍裹在她身上,把人半扶半抱地扶到马边上。
“姑娘上马。”他说,“我带您先回城,路上说。”
欢娘踩着他的手背翻上马背,何安跟着跃上来,坐在她身后,一手拉着缰绳,一手虚虚护在她腰侧,怕她坐不稳。
“我先前接到消息,说铺子出事了,赶回来时你已经被带走了。我顺着车辙往城外追,没想到你竟自己跑出来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低,像在跟她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欢娘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眼皮沉得厉害,可她还是强撑着没闭眼。
她怕自己一睡过去,醒来现还在那个破院子里,怕这些都是梦。
“宁王没死。”她说“他假死的,现在要拿楼家的兵符。我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去哪,但他的确还活着,而且,他一定还会来。”
何安没应声,只把马催得快了些。
马蹄声急促,冷风从耳边掠过,欢娘终于撑不住,头一歪,险些从马上跌落下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一张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脚上的伤口被处理过了,裹着细布。
屋里很暗,点着一盏油灯,何安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碗冷掉的水,正望着窗外呆。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姑娘醒了?”
他起身走过来:“大夫来过了,都是皮外伤,就是身子虚,要养几日。”
欢娘撑着坐起来,喉咙依旧干涩,但能说出话了。
“这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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