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没吭声。
“放心,我不要这种东西。”
宁王把玉佩收进自己袖子里,动作很慢。
“我要的是楼珩手里的兵符。”
欢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露出来。
“兵符?”
她扯了扯嘴角。
“我一个开铺子的女人,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你抓错人了。”
宁王看着她,眼睛里浮出一层笑意,那笑意冷得厉害。
“楼珩为了你,能把暗卫留在京城,楼凛为了你,能在宁王府外边蹲一整夜,你说你不可能有那东西,我信,但楼家的人信你。”
他说着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欢娘的下巴。
“所以拿你换兵符,你说他们换不换?”
欢娘别过脸去,他的手落了个空。
“换不换我不知道。”她说,“但你在这儿干等着,他们找不到你,也没人给你带话,再值钱的人质也换不来一分一毫。这个道理,王爷应该比我清楚。”
宁王收回手,慢慢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所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欢娘没接话。
“给楼家写封信。”宁王说,“就说你在我手上,让他们拿兵符来换人。信由我的人送去,三日之内,见不到兵符,就等着收你的人头。”
他说得随意,像在说今儿个天气怎么样。
欢娘心里一阵阵冷,但她知道,怕没有用。
“楼珩不在京城,楼凛楼羡也不在。”她说,“兵符在谁手上,你比我清楚。写封信送出去,若没人接,这三天就是白等。若接了,他们也不是傻子,不会凭一封信就把兵符交给你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王爷若想拿到兵符,光靠吓唬怕是不成。”
宁王眯起眼看她,没动怒,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倒是一点不怕。”
欢娘心里怕得要命,但她笑了笑,牙齿咬着,没让脸垮。
“我怕,可我怕也没用。不如帮着王爷把这事想周全些,也好给自己多争几天命。”
宁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背对着她。
“你确实不一样。”他说,“难怪他们一个个的都着了道。”
门重新关上,脚步声远了。
欢娘这才敢大口喘气,胸口像被石头压了一整夜,这会儿才松开一点。
她偏过头,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亮光打量自己周围。
右手边的墙根下有几块碎瓦,其中一片断口朝上,边缘薄得能割人。
她挪了挪身子,尽量不出声地靠过去,把绑在身后的手腕往那片碎瓦上试探着蹭。
麻绳粗,瓦片钝,蹭了好一会儿只磨起来一层毛边。
她的手指已经僵了,肩膀酸得快没知觉,但她没停,咬着牙一点一点地磨。
现在就跑是不成的,外面有人守着,天也快亮了,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抓回来。她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先,她得让宁王信她。
欢娘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
兵符不可能给,信也不能真写。
她想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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