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从亮变暗,他一步没挪。
腿都坐麻了,也没起身。
欢娘出来时看见他,脚步停了一下。
他坐在那里,背靠着廊柱,一条腿屈着,胳膊搭在膝上,手里端着一只碗。
碗沿凝着一圈米皮,粥已经凉得看不出是粥了。
“你在这儿坐了多久?”
“没多久。”
欢娘走过去蹲下身,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碗,伸手接过来。
碗底冰凉,她抿了一下唇,什么都没说,站起身来:“我去热一热。”
楼凛没拦她。
等她端着热好的粥回来时,他还坐在原地。
她把碗递过去,他接了没喝,搁在手边。
欢娘在他身旁坐下来,隔了约莫半臂的距离。
两个人并肩坐在廊下,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把院子里的树叶子吹得哗哗响。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欢娘先开口的。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在不高兴。”
楼凛没接话。
他偏过头看向院子,脸色在暮色里显得不大好。
欢娘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道:“他为我受伤,我总得照顾他。”
“我知道。”
“你知道还坐在这里。”
楼凛终于转过来看她。
“他替你挡了一刀。”他说,“你守着他,应该的。我没说什么。”
“你什么都没说,比说了什么还让人难受。”
楼凛顿了一下,像是被这话噎住了。
欢娘看着他,声音放低了:“楼凛,我昨夜差点死了。”
他肩膀动了一下,侧过身来看她。
“那人掐着我脖子按在墙上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楼凛回来看到我不在了,会不会疯。”
楼凛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后来楼羡进来了,他替我挡了那一刀,那刀刺进去的时候,血溅在我脸上,是热的。”
她停了一下,声音有点干。
“我喜欢你,我也说过。可你总得让我把欠他的还完。”
楼凛盯着她,喉结动了一下,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来一个字:“……好。”
有这话就够了,至少,她是偏心他的。
欢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酸涩又冒上来。
她没忍住,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你是什么醋坛子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