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可欢娘听得出,这句话是冲着她来的。
她没有接话,只微微低头,做出一副不敢直视王爷的恭敬姿态。
楼珩开口了。
“王爷见过的人多,觉得面善也是常有的事。”
宁王哦了一声,放下茶盏,似乎不再纠结这件事。
可欢娘注意到,他放下杯子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茶点很快上了桌。
都是精致的点心,捏成花瓣的形状,盛在青瓷盘里,看着便赏心悦目。
宁王招呼他们用茶,自己先捏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这是府里厨娘新琢磨的,用梅花和糯米做的,不算甜。”
楼凛没动。
“王爷府上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这话听着客气,可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太买账的意味。
欢娘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无奈。
楼凛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锋芒,即便对面是王爷。
宁王倒不在意,反倒笑了。
“楼二公子还是这个脾气,倒让本王想起你小时候来。有一年你随楼将军回京参加宫宴,也不知为了什么,把三皇子推进了御花园的池子里。”
楼凛挑眉。
“有这回事?”
“你那时才五六岁,自然记不清了。”
宁王摇摇头,脸上带着回忆的神色。
“不过陛下后来倒没怎么罚你,只说了句,楼家二郎倒是有些烈性。”
楼羡轻轻笑了一声。
“王爷记性真好。”
宁王看向他。
“楼三公子是在书院教书?本王听说,你这些年很少回京。”
“是。”楼羡道,“在外头清闲惯了,京里的热闹反而不太适应。”
“能教书的人,都是能静下来的。”
宁王语气温和,“本王倒羡慕你。在京城里,想静也静不下来。”
楼羡没有接这个话,只低头抿了一口茶。
欢娘安静地坐在一旁,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宁王的话,每一句都像是闲聊,可每一句又都留着尾巴。
他提了楼凛小时候的事,表示他与楼家早有渊源。
他问楼羡在外教书,暗示他对楼家人的近况了如指掌。
她正想着,宁王忽然将目光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