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往偏僻处走。”
“知道了。”
欢娘起身离席。
她没有注意到,另一侧席间,楼珩恰好抬眼看见了她。
男人原本正在同兵部几位官员说话,神色一贯沉静,旁人说到要紧处,他才偶尔颔应上一两句,直到余光瞥见欢娘往殿外走,且脚步明显比平日慢了些,他才不动声色地停下话头,视线在她背影上落了一瞬。
方才她面前那只酒盏空了几次,他其实看得分明。
楼珩垂眸,将手中酒杯放回案上。
楼羡察觉到他的动作,偏头看了一眼,顺着他的视线往殿门处一扫,便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大哥去哪儿?”
“出去看看。”
楼珩只留下这一句,语气寻常得仿佛真只是临时离席,随即便起身朝外走去。
楼羡看着他的背影,眉梢微微一扬,到底没说什么,只低头慢悠悠喝了一口酒。
另一边,楼凛正被兵部的人拉着说话,等他察觉欢娘不在席上时,楼珩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在殿门外。
他眉头缓缓皱起来。
楼羡端起杯子挡在唇边,像是无意般道:“别找了,大哥跟出去了。”
楼凛转头看他。
楼羡笑得温和:“你昨夜不是还高兴得很?总不能欢娘说了一句喜欢你,从今日起,旁人便连同她说句话都不成了吧?”
楼凛脸色顿时更不好看了。
楼羡心情却明显好上不少,垂眼继续喝酒,全当没有看见。
殿外,夜风穿过长廊,带着池水的凉意迎面而来。
欢娘完全不知道身后还有这么一场官司。
她只觉得这宫里的酒实在会骗人,刚入口时甜丝丝的,半点不觉得烈,如今一出来,被夜风迎面一吹,脑袋里反而像灌进了一团热乎乎的浆糊。
她扶着栏杆,慢慢走到水边。
太液池映着月光,远处宫灯一盏接着一盏,倒影落进水里,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欢娘站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小声对自己道:“清醒一点,千万不能在宫里喝醉。”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还知道不能在宫里喝醉,看来没有醉得太厉害。”
欢娘动作一顿,回过头。
楼珩正从长廊那头走来。
男人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锦袍,衣襟与袖口压着极暗的云纹,腰间只束了一条墨玉带,并未佩刀。
可那种多年行伍与朝堂沉浮留下来的沉稳气势并不会因为少了一柄刀而削减半分。
宫灯从侧后方照过来,将他本就分明的眉骨与鼻梁映得更深,整个人在夜色里显得愈沉静。
欢娘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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