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京城,你替我绣一只新的药囊吧。”
欢娘微怔。
“药囊?”
“嗯。”
楼羡笑意温和。
“我要你亲手绣的。”
欢娘耳尖热。
“三公子缺药囊,自有绣娘。”
楼羡道:“我缺的是绣娘绣的吗?”
欢娘被他看得心口微乱。
她别开脸,声音低了些。
“等到了京城再说。”
楼羡笑了。
“那便是答应了。”
欢娘正要反驳,外头忽然传来团哥儿翻身的声音。
她立刻起身去看孩子。
团哥儿还睡着,只是小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欢娘替他掖好被角。
楼羡站在一旁,看着她俯身照顾孩子,眼底一点点柔和下来。
她方才说自己没有根。
可她分明把所有活下去的盼头,都一点点护在怀里。
楼羡忽然低声道:“沈姑娘。”
欢娘动作一顿。
她回头看他。
这是许多年后,第一次有人这样叫她。
她眼眶一下便红了。
楼羡看着她,声音温柔。
“你的姓,我记住了。”
“以后若有一日,你想把这个名字拿回来。”
“我陪你。”
欢娘怔怔看着他。
窗外天光渐亮。
楼羡站在微明的晨色里,眉眼温润如旧。
可这一刻,欢娘忽然觉得。
原来有些秘密说出口后,不是只会招来刀和火。
也会有人伸手接住它。
接住那个狼狈的、流离失所的、许多年不敢回头的她。
天光彻底亮起来时,青河县驿馆也渐渐有了声响。
前院已有护卫起身喂马,伙房那边飘出粥香,车夫们压低声音清点行囊,偶尔有马蹄踢踏声传来。
欢娘一夜未睡。
楼羡让她闭眼歇一会儿,她原以为自己睡不着。
可许是哭过一场,又许是终于把那些压了多年的话说出口,心头反倒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