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旧梦骤然破土而出,带着血和火的味道,狠狠扑到她面前。
楼羡低声道:“你认识她?”
欢娘张了张唇,却没有出声音。
她当然认识。
若那人当真还活着。
那便是当年在永安县大火里,替姐姐引开追兵的乳母。
沈嬷嬷。
也是她逃亡那夜,最后一个回头看她的人。
欢娘眼眶骤然红了。
楼羡没有催她。
他只是松开她的手腕,将那只荷包推到她面前。
“欢娘,我昨夜本可以不把这个给你。”
欢娘抬眼看他。
楼羡声音低而清晰。
“可你说得对。”
“这是你的家,你的旧案,你的命。”
“我不能替你决定,你该知道多少。”
欢娘怔怔看着他。
楼羡笑了笑,眉眼间却有些疲倦。
“所以我把它带回来。”
“但你也要记住。”
他俯身,目光与她平齐。
“从现在起,白石镇里等你的,未必只有仇人。”
“也未必只有故人。”
“最可怕的是,有些人两者都是。”
欢娘握住荷包,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低头攥着那只旧物,肩头轻轻颤。
楼羡看着她,心口像被细细勒住。
他想伸手抱她。
可最后只是抬手,轻轻将一方帕子放到她手边。
“哭吧。”
他声音温柔。
“团哥儿还没醒。”
“天也还没亮。”
“这一会儿,没有人会看见。”
欢娘咬住唇,眼泪却落得更凶。
楼羡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窗外渐亮的天光。
欢娘握着那只荷包,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