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来往之间,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尽了。
欢娘没有再看赵姨娘。
她抱着团哥儿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她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被这方小小车厢隔进了另一场局里。
车外,是楼家的权势、规矩、明争暗斗。
车内,是一个熟睡的孩子,和她藏了多年的旧案。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车轮滚过青石路,出咯吱声响。
将军府的大门在身后渐渐远去。
欢娘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楼凛骑马走在不远处,像是漫不经心,却始终不曾离开她这辆车太远。
楼珩坐在前头那辆马车里,车帘半垂,只能隐约看见一道挺直的身影。
楼羡则骑在队伍另一侧,偶尔翻一页书,像是真有闲心看进去。
可欢娘知道,他们谁都没有松懈。
她也不能松懈。
马车出了莫城,官道渐渐宽阔。
初夏的风吹过田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团哥儿睡醒后,揉着眼睛要喝水。
欢娘喂他喝了几口,又拿出小糕哄他。
孩子不懂大人的心事,吃了两口便笑起来,伸着手要去抓车窗外晃动的光影。
欢娘看着他的笑,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若没有永安县那场火。
若没有这些年的逃亡和隐瞒。
她本也该像寻常女子一样,守着家人,过些平淡日子。
可这世上偏没有若。
车行到半路,沈芳菲派玉珠过来问了一回团哥儿的情况。
玉珠顺手给欢娘送了一盏热茶。
“夫人说,路上颠簸,你也别光顾着孩子。”
欢娘接过茶。
“多谢夫人。”
玉珠笑道:“夫人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记着呢。”
欢娘垂眼,轻轻应了声。
她刚把茶盏放下,马车忽然轻轻一顿。
外头传来护卫低声呵斥。
“什么人?”
欢娘心口骤然一紧。
她立刻将团哥儿抱到怀里。
车外很快传来楼凛的声音。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