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珩坐在灯下,肩上的白纱布干净了些,脸色仍旧苍白。
“你不想欠我。”
“我可以不让你欠。”
欢娘指尖微动。
楼珩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低沉。
“但若有一日,你不想再欠楼凛。”
“可以来找我。”
欢娘没有回头。
她握紧袖中的玉扣和带。
一个是楼凛给她防身的。
一个是楼凛留在她身上的。
而身后,是楼珩冷静到近乎执拗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三张网之间。
每一张都说可以护她。
每一张,也都想将她困住。
过了许久,她才低声道:
“大公子。”
“奴婢谁也不想欠。”
说完,她推门离开。
夜风涌进屋里,吹得烛火轻轻一晃。
楼珩坐在榻边,垂眸看着自己肩上的纱布。
那结打得很整齐。
是欢娘亲手系的。
他抬手碰了一下,指尖停在那里,许久没有移开。
欢娘从楼珩院中回来后,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倒不是因为楼珩那句话。
也不是因为腕上那条暗红带。
她把带收进了妆匣最底下,又将楼凛给她的那枚玉扣藏在荷包里。
两个东西,一个烫,一个冷。
都像不该放在她身边。
可她偏偏还不能丢。
第二日清早,欢娘照旧给团哥儿喂奶,又看着圆圆吃完米糊,才坐到窗边核账。
朱氏昨日让人送了铺子的账册来。
圆宝小铺这几日生意比前头更好了些。
书院几位夫子家的娘子来过之后,虽没有明着替铺子说话,可她们买走的尿垫和围兜,第二日便被旁人看见了。
有些话,不必亲口夸。
只要被人看见用着,便比什么都管用。
欢娘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仔细记下今日要补的货。
青杏见她一边看账,一边皱眉,忍不住问:
“欢姐姐,铺子是不是还缺人手?”
“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