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待她好,团哥儿离不开她。
楼凛说要护她,楼珩也替她立过规矩,楼羡甚至不动声色替她挡下了赵姨娘的人。
可这些,都不是她真正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旁人的庇护,今日能落在她身上,明日也能收回去。
将军府太大了。
大到一条命被杖毙在正厅,隔日便只剩下几句低声议论。
大到赵姨娘折了桂妈妈,仍旧能换个法子继续咬她。
大到她这样一个奶娘,若哪日真被扫地出门,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欢娘低头看着自己袖中的手。
指尖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她昨日割破它,是为了遮掩。
可这疼也像是在提醒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得有银子,得有自己的退路。
有了银子,她和圆圆才不会处处被人拿捏。
回到清水院后,团哥儿已经吃过奶,正趴在小榻上玩拨浪鼓。
圆圆躺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个小布老虎,咿咿呀呀地同团哥儿“说话”。
两个孩子一个拍鼓,一个踢腿,倒像真能说到一处去。
欢娘看着他们,心里那点沉重才稍微散了些。
青杏迎上来。
“姐姐,夫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
欢娘将布料放到桌上。
“夫人赏了圆圆几匹料子。”
青杏摸了摸,眼睛亮起来。
“真软,给圆圆做小袄正好。”
欢娘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剪子。
她走到妆台前,将藏在抽屉里的账册取了出来。
前些日子围兜、磨牙饼和山药粉做起来时,她一直记着账。
哪家买了几个,收了多少银子,买布花了多少,给绣娘分了多少,她都一笔一笔写得清楚。
原本只是想着在府里赚些小钱,贴补圆圆。
可如今再看,这些东西若只在将军府里小打小闹,迟早会成为旁人攻讦她的把柄。
若要做,便得挪出去做。
正经开个铺子。
哪怕铺面小些,哪怕先只卖给寻常人家的孩子,也比在府里仰人鼻息强。
青杏见她翻账册,凑过来看。
“姐姐又要做围兜?”
“不只做围兜。”
欢娘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样东西。
婴孩围兜,软布尿垫,磨牙饼,山药米粉,幼儿小衣。
青杏看得一愣一愣。
“姐姐这是……”
“我想在外头支个铺子。”
青杏瞪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