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闻言,徐烈眯起眼,下意识舔了舔牙尖,放下胳膊站直了身看向于山栖,一脸“我早知道你要这么问”的了然。
“我不是想躲着你——”
“那是什么?”
放在以前,于山栖对争先恐后往自己身上扑的狂蜂浪蝶一向是绕着道走,更别提一再追问刨根究底了,好好学习认真科研它不香吗?
但,于山栖鼓足了勇气,一双透亮的眸子死死盯着徐烈,一副今天势必要问出个结论的架势。
看着于山栖这模样,徐烈苦笑一声,微微抬起双手作投降状,缓步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在于山栖对面。
他俯身向前,两人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都澄澈得能照出对方清晰的影子。
“你想听到什么?”
“想听到我说那只是个意外,我们还是相忘于江湖,再也不见——”
于山栖微微蹙眉,眼神冷了下来。
“——还是,想听我说,我有多么多么爱你,喜欢了你多少多少年,不论你作何感想我都已经非你不可——”
“徐烈!”
于山栖下意识厉声呵止。桌面上的花瓶晃了晃,连带着里面的花枝微微颤动。
徐烈无辜地摊开手:“你看,两个你都不想听。”
明明知道这人就是在胡搅蛮缠,偏偏于山栖就是遏制不住地想听他多说一些,想在那些真假难辨的话中寻觅几分真实的,或者说,他想听到的。
于山栖最大的优点就是无论对手多么善变难缠,都能快速冷静下来,用理智战胜情绪。
他低头沉默了半分钟有余,直到对面的徐烈开始有些坐立难安,才轻声开口道:
“对,我确实不记得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记得你说过什么。”
盯着徐烈的眼睛,于山栖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
“你那晚说过的每个字,我都记得。”
餐桌边的两人对坐着,一个步步紧逼目光坚定,一个心下惊骇面上不显。两道锐利目光间的交战,就要点燃这片空气。
他说他记得。
徐烈飞速思考着如何应对。
他说他记得,那他的态度是怎样的?真的要现在就敞开心扉吗?
看着于山栖紧绷微抿的唇角,电光火石间,突然,徐烈笑出了声。
“宝贝儿。”
他站起身,两只手撑在桌沿,俯身看着于山栖。高大的上半身几乎将于山栖头顶灯光完全遮住。
“你想套我的话。”
背着光,于山栖只能看见徐烈眼中不加掩饰的笑意。
如果于山栖什么都记得,怎么还会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看着于山栖脸上毫无套话被戳穿的恼怒,只有对自己失败的惊讶,徐烈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生气。
为他再一次成功隐瞒了那份感情高兴。
为他再一次放弃坦白的机会生气。
“你明明就什么都不记得。”徐烈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眼前人,“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