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北的地里,张德正在埋头锄草。
入春的日头已经有些燥热,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汗衫,满头是汗,一声不吭埋头干活,踏实又勤恳。
远远看见花婶朝地头走来,他赶紧放下锄头,拍干净手上的泥土,快步迎上去。
“婶子,你找我?”
花婶上下打量他一眼。
高高瘦瘦,皮肤黝黑,眉眼老实,待人谦和,就是家境拖累,硬生生耽误到二十好几没成家。
“地里忙着呢?”
“嗯,趁着天晴,多锄两遍草,庄稼长得好。”张德憨憨一笑,格外朴实。
“走,去树底下,我跟你说两句话。”
两人蹲在大树阴凉底下,躲开燥热的日头。
花婶开门见山:“德,你今年二十六了,岁数不小了,该成家了。”
张德脸瞬间红透,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挠头:“婶子别打趣我,我家这条件,谁家姑娘愿意跟我吃苦。”
“今天有人托我给你说亲。”花婶看着他,语气认真,“人家不嫌弃你穷,不嫌弃你家条件差,就图你人老实本分。”
张德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敢置信:“真的?谁家啊?”
“你先别急着问是谁。”花婶拦住他,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先把情况给你说透,你能接受咱就继续,接受不了就当我没来过。”
“女方现在怀着身孕。”
短短一句话,张德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不用多想,他心里瞬间就猜出了是谁。
这阵子全村闹得沸沸扬扬的,就只有那一个人。
他声音微微飘:“是……红英?”
“对,就是张大魁家的红英。”花婶坦然点头,“全村人都在背后议论她、戳她脊梁骨,可她唯独点名要嫁你。她说,全村这么多男人,就你最老实,最不会欺负人。”
张德彻底呆住了,心口乱糟糟的,五味杂陈。
村里那些难听的闲话,他天天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说红英不守妇道,私下乱来,怀了野种,丢人现眼。
可他平日里看红英做人做事,干净勤快、温顺本分、从不惹是生非,压根不像旁人嘴里那种轻浮女人。
他心里隐隐觉得,事情绝对没有村里人传的那么简单。
过了好半天,他才小声问:“那……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不说。”花婶直接打断他,“我问过,半个字不肯提过往。我把话给你说明白,你要是愿意娶她,这辈子就不许再追问、不许翻旧账、不许拿这事挤兑她。心里但凡有一点疙瘩,咱这事就此打住。”
张德低着头,盯着脚下滚烫的泥土,沉默了很久很久。
日头越来越高,地面晒得烫,四周安安静静,偶尔有路过的村民远远看上两眼,又匆匆走远。
他反复琢磨、反复掂量。
最后抬起头,老老实实说道:“婶子,我得回去问问我妈,我自己做不了主。”
“应该的。”花婶点头,“婚姻大事,必须家里商量。你好好想,好好问,别冲动。真成了,往后好好护着她,别让她再受委屈。”
张德点点头,目送花婶走远,自己依旧蹲在原地,半天没能起身。
心里又乱又软,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回到家,张德母亲正在院子喂鸡。
老太太一辈子勤恳善良,为人厚道,看见儿子早早从地里回来,脸色阴沉不对劲,立马放下鸡食盆迎上来。
“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地里活干完了?脸色咋这么难看?”
张德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闷了半天,才把花婶说媒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院子里瞬间死寂。
只有鸡鸭咕咕叫着来回踱步、争抢吃食。
老太太愣了许久,低声确认:“就是全村都在议论,怀着不明身孕的红英?”
“嗯。”张德轻轻点头。
老太太慢慢转过身,看着院里的鸡鸭,沉默了好半天。
她活了一辈子,见惯了村里的人情冷暖、是非黑白,心里透亮得很。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德,妈问你心里话,你真心嫌弃这姑娘不?嫌弃她肚子里的孩子不?”
喜欢小宝的亲爹是谁请大家收藏:dududu小宝的亲爹是谁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