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第一监狱,一号劳改车间。
这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机油混着霉布料的刺鼻味。
“哐当、哐当。”
几十台老式缝纫机同时运转。
皮带摩擦着齿轮,出单调又刺耳的噪音。
震得人耳膜麻。
李达康佝偻着背。
背脊骨像一张被拉满的老弓,僵硬地拱起。
他满头白,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根处泛着油腻的黄。
穿着那身白的蓝白条纹囚服,领口早就洗破了边。
他的脚底板,机械地踩着缝纫机下方的铁踏板。
哒哒哒。
针头在劣质的牛仔布上飞穿梭。
手背上全是褐色的老年斑,手指关节肿大变形,像干枯的树根。
“停!”
管教狱警王胖子拎着一根警棍,敲了敲铁栅栏。
警棍砸在生锈的铁管上,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到了放风时间了。都特么把手里的活儿停下。”
缝纫机的声音渐渐稀落下来。
李达康最后踩了一脚踏板,剪断线头。
他艰难地直起腰。
腰椎骨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用满是机油污垢的手背,捶了捶酸痛的后腰,倒抽了一口凉气。
“o,李达康。”
王胖子走到他那台缝纫机前,从腋下夹着的文件袋里掏出一本书。
“你上个月额完成了两百件囚服。监狱长特批,这是你的劳改奖励。”
啪嗒。
一本厚厚的实体书,被扔在了沾满机油的缝纫机台面上。
书页边缘甚至还没裁切整齐,带着毛边。
李达康愣了一下。
浑浊的老眼盯着那本书的封面。
封面上印着一把画质模糊的粉色烂塑料扇子,扇面上还沾着一坨灰白色的鸡屎。
书名:《桃花庵里大财》。
“这、这啥书啊?”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干瘪的脖颈上滑动。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桌面,还带着轻微的颤音。
“我、我申请的不是《资本论》吗?王管教,你是不是拿错了?”
王胖子翻了个大白眼。
拿起警棍在李达康的肩膀上戳了两下。
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看你的吧。现在外面这本书卖疯了。连咱们监狱长上厕所都抱着看。”
王胖子嗤笑一声。
“里面还有写你的呢,老李。你算是跟着顾特,在网文界出大名了。”
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