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平静地看了回去。
书记员站起来宣布法庭纪律,全体起立,审判长和审判员入席。审判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坐下去的时候把面前的卷宗翻了翻,然后抬起头来,开始宣读判决书。
“被告人易中海,男,五十一岁,原四九市南锣鼓巷四合院管事大爷……”
审判长的声音平稳、刻板,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过去——一条一条地列举易中海的罪行:教唆遗弃未成年人、指使白寡妇设仙人跳圈套诈骗何大清钱财、蓄意破坏何大清与子女的家庭关系、造成何雨柱何雨水兄妹失去抚养的严重后果。
“……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人易中海在审讯过程中虽有抵赖情节,但在证据面前最终认罪伏法……”
何雨柱的目光一直放在易中海的背影上。那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从里到外都是焦的。他不知道易中海在监狱里的这一个月想通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通,也许只是接受了自己输了的事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法庭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连窗外雪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被告人易中海犯教唆遗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角落里的那个女人出一声细细的呜咽,像一根被绷断的弦。
易中海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下沉了沉,像所有的力气被这一句话抽了个干净。
审判长继续宣读判决书的后半部分:“被告人易中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
二十年。
何雨柱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易中海今年五十一岁,二十年后就是七十一岁。就算他能在监狱里把这二十年熬完,出来的时候也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了,折腾不出任何浪花。对一个在四合院里经营了半辈子地位和名声的人来说,这个结局比死更难受。
那个佝偻着身子的女人终于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何雨柱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但能听出那声音里的绝望。法警拦住了她,把她扶回座位上。
王德站起来,整整大衣的领子,走到审判庭门口,跟法院的一个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话。何雨柱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从王德点头的频率来看,他对这个结果也没有异议。
保定公安的人走过来,跟何雨柱握了握手。那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手掌粗粝有力,握上去像一块石板。
“何雨柱同志,”他说,“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易中海的案子能这么快办下来,白寡妇的口供是关键。保定那边还有一个案子要处理,我们先回去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谢谢公安同志。”
“应该的。”
保定公安的人转身走出法庭,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出沉闷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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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走到法院门口的时候,雪下大了。不再是细碎的雪粒子,而是大片大片的雪花,飘飘悠悠地从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来,落在石狮子的头上、落在台阶上、落在法院门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很快就把地面铺了一层绒绒的白。
王德站在门口,抽着一支新点的烟,烟头的火星在雪花里一闪一闪。
“二十年。”他吐出两个字,语气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何雨柱没接话。
“你爹那边的事也完了,”王德又说,这回的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我劝你一句——以后别折腾了。安生过日子,把厨艺学好,把你妹妹带大。别老琢磨着告这个告那个,院里人得罪光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何雨柱偏过头来,看了王德一眼。雪花落在他帽檐上,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把那几片雪花眨掉。
“王主任,”他说,“我从来没想过折腾谁。是他们先动的手。”
王德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扔进雪地里,踩着雪走了。他的背影在漫天大雪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街角,不见了。
何雨柱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雪越下越大,整条街都变成了白色。老槐树上的枝条被雪压弯了腰,偶尔一阵风吹过,树枝上的雪簌簌地落下来,扬起一片晶莹的雪雾。街上几乎没有人了,只有偶尔一辆公交车慢吞吞地从雪地里碾过去,轮胎在雪上留下两道黑色的印子。
他把棉袄的领子紧了紧,走下台阶,踩着松软的雪往公交站走。脚下的雪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片碎纸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的摩擦声。
何大清三年,易中海二十年,白寡妇也跟着判了。
第一步真的走完了。
何雨柱走了几步,忽然感应到空间里有什么细微的波动——是探查功能自动触的反应。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往旁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