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柠心头一阵绝望,在知道他竟然对扶月动手了的那一刻,她只想跟他同归于尽。
扶月是她娘还在生时亲自给她挑的侍婢,从小陪她一起长大,在她心里,扶月早已是超越了身为一个侍婢的意义。
然而,那恶鬼精准拿捏了她的心思,在她彻底失去理智前,淡淡地透露了一句,扶月还没死,看在她的份上,他还留着扶月,好好地养着她。
她以后还能不能见到扶月,就看她的表现了。
许曼柠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她这一辈子,也许都无法逃离那个男人的魔爪了……
因为扶月,许曼柠没有再拒绝与那男人见面,就像那个男人说的,她在他面前,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只听他命令行事的傀儡。
但只有她知道,她的心仿佛陷入了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渊中,每见他一次,她都多窒息一分。
她想逃离这个处境,却不知道如何逃离。
她也不知道她原本人人称羡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恨到极致的时候,她甚至想杀了他。
杀了他,她再自杀,彻底结束这一场荒唐。
然而,每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她就会想起跟她相依为命一直疼爱着她的父亲。
若她真的做了这样的傻事,父亲又该怎么办?
就在她的脑海中刚刚浮现父亲威严而慈祥的面容时,父亲醇厚微哑的嗓音,就突然在门外响起,“柠儿,我听黄婶说,你晚膳又没怎么吃,你最近吃得越来越少了,可是身体不舒适?”
黄婶是他们后厨的一个厨娘,是她娘当初嫁过来时一起带到家里的,地位与一般的厨娘不同,这些年,她的膳食,也全是黄婶负责。
许曼柠知晓,她便是再怎么伪装自己没事,也骗不过对她细致入微的父亲。
特别是她和祁祥退亲后,父亲生怕她做傻事,不用上值的时间几乎都留在府里陪着她。
许曼柠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嗓音不受影响地道:“我……没事,我这几天只是有点没胃口,爹不用担心。”
站在门外的许震眉头越发皱紧。
这让他如何能放下心来?
他又敲了敲房门,温声道:“柠儿,爹可能进来,跟你说两句话?爹有点担心你。”
“不用!”
许曼柠下意识地拒绝,却又很快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放低声音道:“我……我已是换好衣服准备睡下了,不方便让爹进来。爹身子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吧。”
父亲先前一直在泾西路镇守边疆,两年前是因为身体不适才退了下来。
一直到如今,他身上的旧疾也时常复发。
许曼柠一想到这点,心里就发苦,父亲已是很不容易了,她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再让他烦心。
这天底下,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许震哪里听不出自家女儿话里的不对劲,只是也不好勉强进去,沉默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道:“好,你不舒服的话,也早些休息,爹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