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三百八十一章 受害者与凶手的关系（第1页）

那小丫头抬起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站起来给沈清薇行了个礼，哽咽着道：“是，奴婢名为采儿，是娘子的侍婢，娘子的头发一向是娘子身边另一个侍婢采娟姐姐梳的。”

沈清薇：“你说的采娟，可有来这里？”

采儿摇了摇头，“采娟姐姐今儿身体有些不舒适，娘子就让她留在府里休息了。”

“那今天采娟给你们娘子梳头时，你可在身旁？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采儿似是不明白沈清薇在问什么，有些迷茫道：“采娟姐姐给娘子梳头时，奴婢就在一旁，但……采娟姐姐今儿给娘子梳头时一如往常啊，就是先用蘸取了头油的梳子，先把娘子的头发梳顺，再给娘子盘发，上头饰……”

沈清薇眸色微闪，打断她道：“你家娘子习惯用头油？”

大盛朝的女子间很流行用头油，因为古代洗头麻烦，便是大户人家的娘子也一般三四天才洗一次头，用上头油，可以让自己的头发更服帖莹润，还能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但也不是每个女子都喜欢用头油，每个人的发质不一样，像岑真，她是干性发质，因此日常习惯用头油，金阳公主发质偏油，就不爱用，宁愿折腾一点，勤快一点洗头，反正她也不是没有那个折腾的时间。

沈清薇一头乌发发质柔顺茂密，不会太干也不会太油，因此她日常也不爱用，通常只在洗完头时让柳儿她们薄抹一层，用作护发。

采儿点了点头，道：“是，我家娘子的发质比较干燥，平日里很依赖头油，如今入了冬，天气更干燥了，娘子用的头油也比往常多了……”

站在沈清薇身旁的张推官察觉到了沈清薇这样问的用意，忍不住道：“可是，头油这东西不仅女子用，男子也爱用，谁会因为抹上头油就突然起火？这事儿闻所未闻啊！”

沈清薇却淡声道：“我记得，大盛朝的头油一般是用清麻油或茶籽油做底，这种虽然也属于油的一种，但没那么容易烧起来，更何况，便是古六娘如今抹的头油比以往多，也不会多得太离谱……”

这在现代有个专业的名词，叫燃点。

麻油、茶油这种植物提炼出来的油燃点高，不容易速燃。

但若是，古六娘用的头油里，被人动了手脚呢？

沈清薇继续道：“但目前看来，最有可能引起古六娘着火的，便是这头油，不排除有人在古六娘的头油里做了手脚。”

张推官一脸怔然，“便是……便是古六娘的头油被做了手脚，又是什么手脚，能让古六娘自己烧起来？”

“这自然不是只靠头油就能达成的。”

沈清薇淡淡地环顾了四周围一圈，这个亭子是在外头，四面都被红色长廊围着。

今儿是个大晴天，初冬的太阳虽然不似夏日时灼人，但也干净而温暖，穿过院子里的梳枝，在地上碎成一片淡金的光斑。

她道：“我有一个想法，想验证一下，麻烦张推官立刻派人去古六娘家，把她今天用的头油，以及她身边那个叫采娟的侍婢带过来。”

张推官虽然还没想通个中关窍，依然配合地点了点头，叫来刘三金，让他快速去跑一趟。

在刘三金去古家办事时，沈清薇才有空跟张推官叙了一下旧，“说起来，今儿来的怎会是开阳府衙的人？”

开阳里头涉及到达官贵人的案子，一般都是大理寺接手。

开阳府衙的人也乐得把这些烫手山芋都丢给大理寺。

张推官顿时脸色一苦，“哎哟，沈夫人，就你跟祁世子的关系，你还能不知道？最近……最近大理寺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吗？这些案子，他们腾不出人手接，只能抛给我们开阳府衙了。”

沈清薇眸色微暗。

祁禛今儿一早起来去上值时，就跟她说过，他们大理寺这几天会很忙。

主要是因为楚王的案子。

因着昨天楚王私联外敌的传言，以及安王带回来的楚王与冯严勾结贩卖私盐的切实证据，官家便是再不愿意也只能公开审判楚王。

这件事虽是安王所属的大宗正司牵头，大理寺却也不能置身事外，在楚王的案子告一段落前，大理寺的人估计都闲不下来。

她也没有公开说什么，点了点头道：“辛苦张推官了。”

在刘三金从古家回来前，沈清薇又细细审问了采儿一番，从她那里得知，古六娘确实就是郑三娘她们说的那种性子——内敛乖巧，平日里除了参加这些宴席，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压根没机会得罪人。

采儿一边哭一边道：“就是……就是开阳的这些宴席，娘子也是不怎么想参加的，但……但我们夫人说，娘子今年已是及笄了，不能老是闷在家里，难得有这样的好机会结识更多人，就要把握好机会，谁知道……谁知道……”

沈清薇问：“你们娘子来开阳前就是这样的？她先前，可有结下什么仇家？”

“我们娘子……不可能跟人结仇的，奴婢跟在娘子身边这么久，连娘子跟人吵架都没见过。”

采儿摇头道：“而且娘子心地良善，便是在路边见到一只受伤的狸奴都不忍心直接走过去的，古家又人口简单，除了老爷夫人，娘子就一个兄长。”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让采儿退下去后，张推官皱着眉道：“莫非……凶手不是仇杀或情杀？这受害者是他随机找的？”

沈清薇却环顾了四周围一圈，道：“应该不是，凶手随机杀人，不会选在跟自己有太多关联的地点，如果这个案子是凶杀案，凶手定然就在这个汝南郡公府里头，能来汝南郡公府赴宴的宾客，互相之间多少都有一些关系，这样的案发地点，更有可能发生的，是关系复杂的仇杀案或情杀案，至少，凶手和受害者之间，定是有一些关联的。”

张推官想了一下之前办的日子，觉得也是。

那些随机杀人的案子，受害者往往跟凶手毫无关系，互相之间的交际网也相差得十万八千里远。

可是这样又绕回来了，古六娘这样一个安守本分的女娘，又是怎么招来这样一件祸事的？

而且，还是死得这般凄惨，被活活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