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真顿时一脸感动,看了沈清薇一会儿,道:“清薇,谢谢。本来我想好了跟母亲说,今天的诗会我不去了,但看到母亲那么殷切的样子,又说不出口了。母亲也不过是为了我好,希望我多多与同龄人接触,性子能活泼一些。”
她知道这三年,她已是足够让母亲操心了。
特别是刚刚和离回家时,她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踏出房间一步,母亲为她把头发都愁白了。
岑真的性子,远比她和金阳公主都要乖巧温驯。
沈清薇不知道她在上一段婚事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种事,金阳公主不会随便说,沈清薇也不会随便问。
但若不是发生了十分严重的、无法迈过去的事情,以岑真的性子,是绝不会不顾一切地和离的。
沈清薇看着岑真,微微一笑道:“阿真,你家里人都很关心你。”
女子和离归家在很多人看来,终不是什么体面事,很多人家若是遇到这种事,都会把那个女子藏着掖着,不愿意她在外头抛头露脸给他们丢人。
赵国公府的人却完全不会有这种想法,甚至希望岑二娘能多多走出去,开始新的人生。
岑真扬起嘴角,眼底柔和一片,“我知道。”
沈清薇忽地,轻声道:“阿真,我知道你不想让家里人操心,但有些事,该拒绝还是要拒绝的,若你当真没有再嫁的想法,可以打开天窗与他们聊聊。”
岑真静默片刻,却道:“我母亲其实没有逼我,但凡我表露出一丁点不想参加那些茶会宴席,她便是心里再焦急我的婚事,也不会逼我去,我阿兄先前更是直说,若我不想再嫁,就不嫁,他可以养我一辈子。我知道我跟他们说了我不想嫁,他们会依我的,可这件事也会成为他们心里的一个结,我不希望如此。”
沈清薇问:“那你是真心要找个人家嫁过去吗?”
岑真微微一笑,眼神却带着几分寂然,“对我来说,嫁不嫁,嫁给谁已经不重要了。若是能遇到一个合适的人,我嫁过去又能让家里人放心,我为何不愿意呢?”
她看着沈清薇,暗暗叹息。
她虽然时常觉得清薇带给她许多感悟,她也确实大着胆子,把自己心里一直不敢实施的一些想法实施了,例如开静心书肆。
但她这一辈子,是不可能真的像清薇那般强大肆意,顺心而活了。
也做不到像金阳公主那般自得其乐,我行我素,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
她想,这就是她从心底里喜欢向往她们的原因吧。
沈清薇却仿佛知晓她在想什么,扬扬嘴角道:“你会这般左右为难,是因为你有自己重视的亲人,我不过是因为孑然一身,才这般洒脱自由。但谁又能说,被自己的家人牵绊和洒脱自由间,哪个更好?”
岑真微愣,不由得微微弯起眼角,“实在是说不过你。”
但不得不说,和清薇聊了这么一番,她心里舒坦多了。
她得到的关爱和幸运已是够多了。
实在没必要再为人生里的一些不顺耿耿于怀。
沈清薇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