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越眼帘微抬,静静地看了韩沐阳一会儿,道:“我为何要怨沐阳哥?这件事里,沐阳哥和美林姐也是受害者,我又不是脑子糊涂了。”
韩沐阳看着他,暗叹一声,道:“这些年,你有去看过美希吗?她可还好?”
这一回,陆清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扬起一个苦笑道:“我去看过她,但她不愿意见我,当初她出嫁前,已是……与我划清了界线,把这些年我送给她的东西都还给了我。美希性子看着柔,做事却决断,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也说断就断了。她不但不愿意见我,我费尽心思出现在她面前,她也只当我是个陌生人。”
曾经深情不寿的恋人间最大的痛莫过于,我出现在你面前,与你之间却隔着天堑。
韩沐阳没说话,只默默地握紧了拳。
陆清越轻吸一口气,苦涩道:“这两年,我一直在南边的丰州驻军,期间也只回了开阳两回,最近一次见到她,是在去年皇后娘娘的生辰宴时,她当时坐在庆王身边,一直在笑,但我能看出来,那不是她以前的笑,那笑意,没进到她眼底。”
有些话,陆清越没说,也是说不出口。
那一回宫宴上,美希全程用心细致地照顾着傻兮兮的庆王,替他收拾被他玩得一塌糊涂的桌子上的食物,帮他擦拭脏兮兮的嘴角,还被他泼了一身桑葚汁。
有其他贵夫人阴阳怪气地讽刺她是庆王的侍婢,她也只是尴尬地笑,身边甚至没有一个护着她,帮她说话的人。
当时他远远地坐在属于臣子的坐席里,拳头握得发疼,心疼得发麻,却……终究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心悦的女子置于这般尴尬的境地。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这些年,与其说他恨这个怨那个,不如说,他最恨的是自己。
韩沐阳默默地闭了闭眼睛,掩盖眼底的痛色,低声道:“这是我的错,美希也是我妹妹,是我没护好她。”
陆清越艰难地开口,“沐阳哥,你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不管有什么理由,美希也是因为我们的事牺牲了。”
韩沐阳沉着嗓音,一字一字道:“这回回来,我会把美希从这段荒谬的亲事里解救出来。”
陆清越嗓音滞涩,“庆王不仅是皇太后的亲孙子,也是皇太后的亲侄孙子,皇太后不会放美希走的……”
只要有一线机会,他都愿意不顾一切地去做。
在美希嫁给庆王前,他曾哀求过美希,让她假死跟他离开,美希却直接拒绝了,她说她无法拿整个韩家的命去赌,也不想这辈子躲躲藏藏地生活。
那之后,她便再不愿意见他。
韩沐阳却只是道:“总会有办法的。”
陆清越微愣,看了韩沐阳一眼。
沐阳哥这语气,让他有种,他已是想到了法子的错觉。
韩沐阳却已是转移了话题道:“最近开阳似乎发生了不少事,方才我派去城里的探子说,坊间突然流传开楚王私联伊吾王族,要刺杀安国公世子的夫人的传言。”
陆清越也正了正脸色,道:“方才我也派人去了解了,这不是传言,事实上,今天我去桃溪村时,见到了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若是我晚走一刻钟,也许就会看到他们遇袭的场面。”
韩沐阳看向陆清越,“祁禛的夫人怎么会去桃溪村?”
陆清越犹豫片刻,道:“沐阳哥主要关注的都是朝堂的动向,对开阳坊间流传的很多事情也许不怎么在意,祁世子这个夫人在开阳名头很大,一开始,她是以古槐村的沈娘子出名的,据说她断案如神,聪慧绝伦,那之后大家才知道,原来古槐村的沈娘子就是祁世子的夫人。她今天去桃溪村,是为了查一个案子。”
韩沐阳点了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于旁的女子,他向来没什么兴趣。
不管她如何有本事,如何惊艳世人,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