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澜微愣,跟进安王的事是他负责的,立刻道:“如今天都黑了,安王殿下他们应该已是到了,我这就派人去确认。”
“好。”
祁禛点了点头,低头看了沈清薇一眼,眸色微柔道:“我去去就回。”
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安远居。
沈清薇一直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还没收回视线。
薛云澜以为她是担心,咳了咳道:“嫂子放心,虽然有肃王那样的恶心小人从中捣乱,但靖节不会有事的,至少,这回不会有事。”
便是官家再痛恨他们,明面上他也没有理由对他们做什么。
沈清薇收回视线,瞥了薛云澜一眼,道:“我知道,你有空来这里看我,怎么不去看看阿真?阿真今天吓坏了吧?”
薛云澜眼神一黯,撇了撇嘴,“我也想啊,我这不是没有理由去看她么……”
方才他送岑真回岑府,已是被岑真的母亲李夫人怀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回,他是不怕李夫人怀疑他,甚至心中暗喜,但看到阿真急急忙忙解释为什么是他送她回来的样子,他的心霎时凉了半截。
“阿真从没把我当成一个男人看待。”
薛云澜苦笑一声,“若我贸贸然接近她,只会让她为难……”
“那你一直缩在后面不行动,阿真就不为难了吗?”
沈清薇淡淡地看向她,“阿真这半年被她母亲频繁带去参加贵夫人的茶会宴席,让人相看这些事,你不可能不知道,阿真孝顺,不忍心拒绝她母亲,不代表她心里不痛苦。”
阿真的性格跟金阳公主不一样。
同样是和离在家,金阳公主性子洒脱,桀骜不驯,周围人对她的看法不会对她造成半分影响。
岑真却不一样。
薛云澜嘴角的笑容更苦了,“我当然知道她痛苦,你以为我没有行动?我先前尝试着问过她,想要嫁一个什么样的夫君,阿真却说,如果可以,她不想再成亲,再成为某人的夫人了,这种身不由已的身份,她有过一次就够了。”
沈清薇沉默。
岑真还没从上一段亲事中走出来,对再次成亲自是排斥的。
若岑真真的不愿意成亲,沈清薇自是支持,也没觉得女子一定要成亲。
但岑真如今又没法做到洒脱地选择这条路。
她忽地抬眸,认真地看着薛云澜,道:“薛六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是真的很想娶阿真?”
薛云澜微愣,沈清薇态度这么认真,他也不自觉地认真了起来,“当然,这辈子,我就没想过要娶别的女子。”
他想娶她,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心存这样的妄想了。
“那你可有信心,一辈子对阿真好?”
“若我有幸与阿真成婚,我定全心全意对她,绝不让她受委屈,若有违背,当天打雷劈,万劫不复……”
“好了,毒誓这种只能约束君子的话就不用说了。”
沈清薇摆手打断了薛云澜的话,轻笑一声道:“若你当真想清楚了,为何还要踌躇不前?你希望成为阿真的爱人,但阿真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让她家人安心的夫君,你踌躇不前,是因为你当真不想让阿真为难,还是觉得,阿真没法给到你对等的感情,所以心有不甘?”
“当然不是。”
薛云澜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忽地,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怔然地看着沈清薇,“她需要一个可以让她家人安心的夫君……”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便是阿真对他没有感情,只要她需要他,他也愿意帮她安家里人的心!
只要他有机会陪在她身边,便是……便是让他暂时藏起自己的真心,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他眼神微亮,掩不住激动道:“嫂子,你的话我明白了!让我……让我回去好好想一想,我要好好想一想怎么跟阿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