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眠报完警后,余光瞥见楼层落地窗旁立着的谢颂白。少女时期的冲动感上头,她朝他比了个手势,便毅然冲上前。
谁知她刚到,就见刀刃冲向秦霜。她下意识抬手去挡,刀口划伤手臂,见了血。
晕血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天旋地转,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视线里,瞥见的,只有许宥景的司机。
等乔眠清醒才得知,朋友们是事后警察到来知晓事情全貌的。当时多亏了许宥景的司机及时赶到,阻止了这场闹剧,把她及时送医。
而谢颂白,离开后,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包间。
十五岁的乔眠在病床上怨过、恼过,气谢颂白这么不顾朋友安危,胆小怕事。事后竟也不来医院看她,甚至一条关心的信息都没有,枉顾多年朋友情义,决心跟他绝交。
也是几天后,在她对谢颂白的埋怨中,乔眠得知了谢阿姨突然病发,急救三天最终没能挺过来的消息。
才恍然。
夜色沉沉,一如那时的心情。
窗外夜景被疾驰的车子迅速甩在身后,犹如白驹飞逝的时间,带走的记忆和情感。
乔眠睫毛颤了颤,回过神,下意识抬手抚上右臂。
她说:“那个时候,你得知谢阿姨病危的消息往外赶,这才在走廊看到楼下的我。在最亲的人有危险的时候,是我,也顾不上救别人。”
“你没做错什么,不用感到愧疚。”
他清冽平和地注视着她,开口时,藏在暗处的手不动声色地紧握。
“如果我早。。。。。。”
对上乔眠的视线,谢颂白回避开,换言道:“如果我去了,你的手也不会被划伤。”
“你怎么会这么想?”
虽然乔眠当时也设想过这个问题,可事实证明,就算他飞快地跑,从五楼下来也需要时间。
“不说当时形势急迫,就算你从楼上跳下来,怕是坠落到二楼的时候我就已经抬手了。”话落,她有些汗颜,“我自己逞英雄,赖不到你身上,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
不然也不能把人睡了之后,即使不喜欢谢颂白的性格也决定对他负责,和他结婚。
看她还是很能抗事的。
见他沉默,乔眠面带微笑:“你沉默是默认还是有异议?”
“同意,没异意。”
本来就是嘛。
该说得都说完了,没必要再维持这么沉闷的气氛。指望谢颂白开口是指望不上了,于是她把他问的问题重新问给他。
“你刚下飞机,又忙到现在,饿不饿?”
日常的关心落在耳边,谢颂白的情绪松懈了些,说:“有点。”
怎么说他也帮了她,乔眠主动道:“你家有食材么,我给你做吃的吧。”
“你做?”
她笑一收,冷嗤:“什么意思?”
“没有。”
食材和生活用品在决定入住婚房的时候,他就让曾觉安排好,一应俱全。
不想驳她意思,谢颂白说:“你要做,随你。”
许久没做,她心里没底,提前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我要是做的难吃,怎么办?”
谢颂白:“三明治会怎么难吃。”
没想到被他猜中,乔眠一噎:“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三明治?”
上学的时候,家里有阿姨,学校有食堂,手机有外卖,怎么着也不用她动手。后来和家里关系降至冰点,她又要身材管理,都是戴维晶安排饮食。
所以,她只会不开火的简单餐食。
对她来说足够用了。
反问后,棕瞳扫过她,无声胜有声。
谢颂白淡淡的:“你不是三明治做得最好?”
是最好。
不是“只会做”。
他还嘴下留情了。
乔眠顺着台阶下:“当然,为了答谢你的见义勇为,我肯定要准备最拿手的。到时候吃完还惦记,我可不伺候了。”
他应了声。
对话结束。
车内又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