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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双方都心动（第1页）

第二天吃过早饭，招娣和铁牛妈简单收拾了一下，拎上一些水果和补品，就搭上去县城的班车。

出门之前铁牛妈还特意绕到鸡场跟红英打了声招呼。

“我们去了，你安心在这边干活，我们心里有数，不会冒冒失失乱说话。”

红英心里还是悬着，再三叮嘱：“婶，千万不要逼我婆婆，点到为止就好。要是我婆婆听着不高兴，这事就不要再提了，你们劝她好好养病就行。”

“知道，知道。”铁牛妈摆了摆手，拉着招娣赶往车站。

到县医院的时候快接近晌午了。

推开病房门，张万成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小勺，慢慢给老太太舀着米汤。动作轻缓，耐心十足。

老太太半靠在床头，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看见进来两人进来，稍稍愣了一会儿。

“哎哟，你们怎么有空儿过来了？”

招娣把手里东西放到床头柜，脸上堆起和善的笑意。

“嫂子，在家心里一直惦记着你，趁着有空，过来探望探望。”

铁牛妈走上前看了看吊瓶，又摸了摸被子：“老嫂子，看着气色好多了，这一阵可把你熬苦了。”

张万成见村里来人，也站起身，略显局促。

“你们来了，那我先出去，到走廊坐坐，你们慢慢聊。”

不等俩人回话，他便轻轻带上房门，退到外面走廊等候。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女人。

一开始只唠家常，聊村里的琐事，鸡场近况，两个小孙子在家有多淘气。老太太说起孙子，嘴角止不住往上扬，脸上多了不少笑意。

闲话扯了大半圈，招娣才慢慢把话往正题上面引，语气慢悠悠，不紧不慢。

“嫂子，你这一场大病一场，也算是遭一回罪。人上了年纪，最怕身边冷冷清清。孩子们都孝顺，可是红英鸡场、小卖部两头拉扯，德要看店，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跟前。”

老太太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孩子们不容易，都难为他们了。这次，真亏了老张，若不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铁牛妈顺势接话：

“要说老张这个人，村里谁不知道，心肠好，性子安稳。一辈子本本分分，就是命苦，到老孤身一人。”

老太太听着，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吭声。

招娣观察着她脸上神色，继续柔声说道：

“嫂子，我们今天过来，也不是多管闲事。现在世道跟早先不一样了，不讲究那些死理。人到老，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身边有个知冷知热，头疼脑热的时候，递上一杯热水，说几句贴心话。儿女再好，终究各有各的日子。”

老太太手指不自觉攥紧身上薄被，眼神微微闪躲，心里隐约听出来她们话里藏着的意思。

铁牛妈往前坐近一点，语气尽量随和：“你也是孤单大半辈子。老张也是孤身一人。这几日在医院朝夕相处，聊得也投机。要是你们两个能够搭伴过日子，互相照应，晚年也不用孤零零。红英跟德那两个孩子，都是明事理的，我们问了，他俩并不反对。”

这话一说出口，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老太太低下头，盯着被子上的花纹，半天没有出声。

她活这大半辈子，守寡守了几十年，从来没有敢动过这样的念头。突然被当面提起，脸上一阵烫，心里又慌乱，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窘迫：

“你们……你们怎么往这上面想。人家老张只是好心可怜我，过来搭把手陪护，哪里是这么一回事。”

招娣见她没有当场怒，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说，“嫂子，我们不是逼你。我们就是跟你说一说心里话。成不成全看你自己。我们也明白，这份情一开始只是邻里帮忙。可是日子处久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也好好想一想，不用急着给答复。”

铁牛妈跟着劝：“对，你安心养病，不用马上答复。咱们就是把话说开，心里有个数。不管最后怎样，红英德照样孝敬你，给你养老，半点不会变。”

老太太依旧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再也接不上话。

招娣见她神情局促，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赶紧调转话头，又聊了些调养身体吃食的话题。

坐了约莫半个小时，两人起身告辞。

招娣和铁牛妈从病房出来，站在走廊里，心里都清楚老太太脸皮薄，一时难以接受。

张万成看见她们出来，便从窗边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羞涩。这几日天天守在病房，他自己也察觉到，医院里不少同乡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背地里小声嘀咕。

走廊安静，来往病人不多。招娣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张大哥，正好遇上你，有两句话，我们想跟你唠唠。”

张万成愣了一下：“你们说。”

三个人走到走廊尽头一处靠窗的角落，避开病房门口。

铁牛妈先叹了口气，语气十分实在：“大哥，这几天你在医院尽心尽力照看德娘，这份心意，我们全都看在眼里。可现在闲话已经悄悄传回村里了。不少人看见你天天守在病床跟前，各种说法越来越多。”

张万成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我早就料到会有闲话。当初搬离村子，就是受不了流言蜚语。这次见红英实在太难，才过来搭把手，没想过又闹出这些是非。”

招娣缓缓说道：“我们今天跟老太太也聊过。她一辈子守寡，脸面重，一下子转不过弯。可实话摆在眼前，你们两个人，都是孤孤单单苦了大半辈子，你现在孤身在外租房；她把儿女拉扯大，可儿女各有生计，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身边。若是你们俩愿意搭伴过日子，往后互相照应，头疼脑热身边有个人，旁人再说三道四，那也是正大光明。总比现在这样，好心帮忙，反倒被人胡乱编排要强得多。”

张万成垂着头，沉默许久，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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