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红双就起了床。
伺候孩子吃完早饭,麻利刷干净碗筷,把院子里外收拾得妥妥帖帖。一夜辗转难眠,她心里压着沉甸甸的事,脸上却不露分毫,照旧安稳平静。
收拾完所有家务,她牵着小女儿,像往常一样,往张万成家的方向走。
大半年了,无论刮风下雨,她天天准时过来帮老人做饭洗衣,早已成了习惯。只是这几天,村里的气氛格外怪异,走到哪都透着一股子别扭。
前几日她身子反复恶心慌,实在不踏实,趁着清早没人,悄悄去了一趟乡卫生院。本想偷偷问问情况,避开村里人,偏偏撞上几个赶集唠嗑的妇女。那群人眼尖得很,一眼就瞅见她脸色白、神色慌张,围着随口盘问两句,心里就猜得八九不离十。
从那天起,风言风语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秋水外出做木工,一走就是两个多月,夫妻俩从未碰面。这个节骨眼上她身子出了异样,不用任何人实证,村里人事先就给她定了罪。这些弯弯绕绕,红双心里透亮,只是从来不说、不辩解。
她牵着孩子慢慢往前走,快到村口巷口的时候,远远看见墙边蹲了四五个妇人,凑成一堆唠闲嗑。
几个人看见她过来,瞬间齐齐闭了嘴,眼神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红双脚步没停,低着头牵着孩子往前走,尽量避开她们的目光。
她走得近了,那群人以为声音压得极低,以为她听不见,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就是她吧?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能干出这事。”
“可不是嘛,秋水走俩月,她这肚子可瞒不住,日子根本对不上。”
“天天往张老头家里钻,孤男寡女独处一屋,能有啥好事?”
“可怜秋水在外头拼死拼活干活养家,家里出了这种丑事……”
声音不大,字字清晰,像细针一样扎在红双心上。
她浑身微微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孩子的小手,咬着牙硬是没抬头、没停顿,脸上依旧平平淡淡的,装作一句都没听见。
她早就料到会这样。
从她察觉自己怀孕的那一刻,从卫生院撞见熟人那一刻起,这些难听的闲话,她早晚都得受着。
她没资格委屈,也没处辩解,只能硬扛。
快步走过巷口,甩开那群人的目光,她牵着孩子继续往前走,一路走到张万成家。
院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院里冷冷清清,没有往日烧水扫地的烟火气,安静得过分。
红双一进门,就察觉张万成状态不对。
往日这个时辰,老人早就起身忙活,坐在院里晒太阳,精神头十足。今天他静静坐在屋门口的木椅上,脸色灰白暗沉,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蔫蔫的,透着一股熬了整夜的疲惫,苍老了不止一点。
看见红双进来,他勉强抬了抬眼,连往日温和的笑意都挤不出来。
“张大爷,您身子不舒服?”红双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