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红英依旧按时起身生火做饭。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燃烧,跳动的火苗映得她脸颊忽明忽暗。可她心里,却是一片冰凉混乱,密密麻麻全是解不开的死结。
她一遍遍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
回想出事之后,他看见狼狈不堪的自己,那句轻声又心疼的“疼吗”;
回想他每次抱着小宝,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欢喜,满眼都是宠溺;
回想当初全村流言四起、人人指指点点时,他挺直腰板,当众护着她们母子,笃定坚定地说“这孩子就是我儿子”。
倘若那晚作恶的人真的是他,那多年前那个雨夜,他下手的那一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一时糊涂?是蓄意为之?还是早就存了心思?
满心的疑问,无人解答,无人倾诉,只能生生憋在心里折磨自己。
午后日头和煦,院里安安静静的。
红英蹲在地上陪着小宝玩耍,孩子快要一岁,正是懵懂可爱的时候,扶着墙能踉踉跄跄走上几步。
“小宝,过来,到娘这里来。”红英张开双手,温柔地哄着他。
小家伙晃晃悠悠迈着小短腿往前走,走不上两步,身子一歪,就一屁股稳稳坐在地上。
他也不哭闹,仰着稚嫩的小脸,看着眼前的娘亲,咯咯直笑,眉眼弯弯,天真烂漫。
红英看着孩子纯粹的笑脸,心里积压的阴郁稍稍散开一点,连忙上前把他抱进怀里,轻轻亲了亲他软乎乎的小脸。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推门声。
红英抬头看去,只见花婶笑着走了进来。
“婶子,您来了。”红英连忙抱着孩子起身。
花婶摆了摆手,径直往里走:“没啥大事,专门过来找你说个事。”
屋里的婆婆听见动静,也快步走了出来,热情地跟花婶打招呼。
几人简单寒暄两句,花婶顺势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红英把小宝轻轻放进屋内炕上,让他自己乖乖玩着,随后坐在花婶对面。
“婶子,您找我啥事呀?”
花婶看了看她,又扭头瞥了一眼屋内的老太太,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红英,你大伯家的那个姐姐,红双,你还记得吧?”
红英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红双是她大伯家的长女,比自己大几岁,早早嫁去了邻村。原本日子还算安稳,奈何嫁过去没几年,丈夫就染上重病,缠绵病榻两年,前年终究撒手人寰。
好好的女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身边只带着一个年幼的闺女,孤身一人在婆家讨生活,日子过得步步艰难、处处受气。
红英平日里和她来往不多,却也零星听过她的苦日子。
“记得的。”红英应声,“红双姐……她最近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