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一个锅一个篮子都摆到地上,然后站起来,脸上全是温柔又热忱的笑意,“还是热的,等会儿我走了,你要趁热吃。”
那个人唇角动了动,但裴沐沐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抱歉……我在结界外面,听不见你讲话。”
结界里的人伸出手——那是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没被袍子遮盖好的手腕处却挂着深深浅浅的旧伤痕。
他的手指正好停在她眉眼的位置,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像是轻轻地、轻轻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一点一点,缓慢而珍惜。
他眼睛里的光,温暖又爱怜。
裴沐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简简单单的眼神和动作,都让她的心又酸又难受。
“你是……我妈妈的兽夫吗?”她抬起头,大胆地问。
那人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一个白熊和向日葵的契印,那纹样和雪域领主身上的契印极为相似。
裴沐沐看着那枚契印,千璇的推测是对的。她心里再次涌上一阵酸涩,连呼吸都带了一丝隐隐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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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领主大人的兄弟吗?”裴沐沐眼眶有些红,接着问。
那人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
裴沐沐深吸一口气,又问:“那你是我的叔叔吗?也是我名义上的另一个……阿父?”裴沐沐问得有些局促。
这一次,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望着她,破碎又无奈,像是藏着说不出口的话。过了许久许久,他终于缓缓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裴沐沐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又痛又沉,她觉得自己下一刻眼泪就要不听话地滚出来了。
“你是自愿开启异能拯救我妈妈的吗?”她红着眼眶问他。
这一次,他点头得很快,很坚定。
裴沐沐心底那层负罪感终于轻了一些。
她鬼使神差地把小手伸过去,隔着那层结界,落在他那只撑在屏障上的手掌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安抚。“那你疼吗?吸收灵源的时候。”
那人摇了摇头,然后慢慢把另一只手掌也伸过来,停在她顶的位置。
裴沐沐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好像能猜到——他这时候可能是带着笑意的。
“你是被领主大人囚禁在这里的吗?”裴沐沐问。
那人想了很久,仿佛这个问题并不容易回答。最后他摇了摇头。
裴沐沐又松了一口气。
“十五天后,我们可以开启时空通道去接妈妈吗?”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眼里却全是期盼。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手掌微微蜷缩了一下。
裴沐沐立刻贴心地补了一句:“晚一点也没关系……先要保证你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结界里的人已经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裴沐沐,“可以!你是说——十五天后我就可以回去接妈妈了?”
那人又隔着结界摸了摸她的顶,这一次裴沐沐真的看见了他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他点了点头。
裴沐沐高兴极了,眼泪都忍不住跑了出来。
她用袖子胡乱地擦着,嘴里一直在念叨:“太好了,太好了——妈妈……妈妈很快就可以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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