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沐的脑袋嗡嗡作响。
意识像一台过载的电脑,无数画面在脑海里飞闪过,快得她根本抓不住。
每一帧都是阿福——阿福在石床上歪着头看她,阿福在她怀里蜷成一团,阿福用尾巴在她手腕上打圈,阿福跳进水里朝她游过来,阿福蹲在石桌上认真地看着她做饭。
一个画面接一个画面,不停地回放,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然后,耳边响起了不同人对阿福的同一个称呼——“小狐狸”“狐狸兽夫”“没化形的小狐狸”“这小狐狸怎么卖”。
这些声音像一根根细针,从四面八方扎进她的耳朵里,扎进她那个卡壳了很久的脑袋。
然后,那个卡壳的脑袋仿佛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一条细细的、窄窄的、只够一束光透进来的缝。
有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试探地问:有没有可能,它真的就是一只小狐狸?
不是从现代世界和她一起穿越过来的萨摩耶小狗。而是一只真正的、兽世大陆的、会化形的、有九条尾巴的、叫千璇的九尾狐?
裴沐沐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脑海里又突然定格在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上——她强硬地把阿福按在水里洗澡的画面,她光着身子把阿福搂在怀里的画面,她每天晚上抱着阿福入睡的画面,她偶尔亲亲它额头的画面。
苍天啊!
这真的是太社死,太尴尬了!
裴沐沐的三观在重塑。
不,不是“重塑”,是“崩塌,然后重建”。
她刚才因为担心阿福而惨白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度红透了。
她突然觉得腿也不软了,气也不喘了,头也不疼了,连天上那只鸟兽人也不那么可怕了。她像被烫着了一般,挣扎着要从眼前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
千璇盯着她红的脸颊,轻笑道,“你终于想明白了,是吗?”
裴沐沐心一慌,挣扎的力气更大了一些。
这动作落在千璇眼里,可爱得不得了。
他手臂从她的腰间收拢,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力度不大,但很坚定,像一张不会松开的网。
“……”
裴沐沐感觉再这样亲密接触下去,她的脑子都要炸了。
不远处,夜影还在和那只白老虎激战。
一白一银两道光影在半空中交织、碰撞、分离,再交织,再碰撞,再分离。蓝光闪电和白光风暴搅在一起,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球。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坑,摊位被掀翻了一大片,碎石和碎陶片在空中乱飞。
而她,却和一个男人在旁边搂搂抱抱——这也太不合适了!
裴沐沐的脸更红了。
她双手抵在千璇的胸口,努力拉出一臂的距离,开始说正事:“夜影……他好像有点打不过那头老虎了。你能不能……去帮帮他?”
“没事。他六阶了,打不死……”
打不死!
打不死就可以不救吗?
这是什么话!
等等——
六,六阶?
夜影不是五阶吗?什么时候升的级?怎么升的级?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心里那个危险的信号就提醒了她另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悬停在半空中、像一只金色风筝一样的鸟兽人,她咽了咽口水,又紧张地推了推千璇。
“那个……那个七阶鸟兽人,还在天上呢。”
“没事。他敢过来,杀了他。”千璇。
裴沐沐又愣了一下。
这话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千璇的眼神不像。
夜影的余光早就看到了裴沐沐这边生的一切。
他心里有些慌神,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口上轻轻扎了一下,酸酸痛痛。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白虎现了破绽。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扭,像一根被拧弯了的弓弦,然后骤然弹开。巨大的虎爪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侧面狠狠拍了下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