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不让你饿肚子”,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可是……你不是也受伤了吗?”
“雄性受伤是常事。”
夜影声音里没有抱怨,没有自怜,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寻常。
裴沐沐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这个兽世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比生存和食物更重要。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心里的道理,她的肚子恰好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裴沐沐捂着肚子,有些尴尬地抬头问夜影:“你吃饭了吗?”
夜影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沉默得像一棵树。
但裴沐沐知道,他不说话就表示没吃。
她这几天也摸到了他沟通的习惯——不想回答的就不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也沉默。
“你先歇会儿吧,我来弄吃的,马上就好!”
现在三个人一只狗,就她最健康。
她不做饭,谁做饭?
夜影是伤员,木乃伊是伤员,阿福是病号——就她一个全须全尾的,胳膊腿都能动。
她把身子挪到床边,准备下床去做点吃的。
然而,夜影高大的身影却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他站在床边,像一堵不会移动的墙,碍事儿得很。
裴沐沐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然后——
她看到他蹲下了身子。
郑重的、认真的,像是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他的膝盖弯下去,身体低下去,整个人从一座高山变成了一块石头。
裴沐沐怔住了,更加摸不着头脑。
然后她看到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只鞋子。
蓝色的,棉布的,上面绣着一只白色的卡通兔子。
是她的棉拖鞋。
昨天晚上在混乱中踢掉的那双。
夜影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她雪白纤细的脚踝。
那只手很大,整个脚踝都被他的手掌包裹住了。掌心是温热的,干燥的。
他握得很轻。
他把鞋子轻轻地给她套在脚上。
先是左脚。
然后是另一只。
又是同样的动作——握住右脚脚踝,轻轻套上鞋子。
他额前慵懒的黑遮住了眼睛,裴沐沐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这一系列操作太过震惊。
裴沐沐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犟种找回了她的鞋子,还给她穿鞋?
真是匪夷所思!
夜影做完这些,什么也没说,也没看她一眼,就站了起来。
然后他真的像裴沐沐所说的那样,坐到了他的白虎皮床角。
小狐狸就这样看着夜影。
它的眼神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尾巴微微摆动着,一下,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