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又轻又碎,“不可以生病……不可以有事。我不想……一个人在这个地方。”
她就这么小小声地碎碎念着,像是对狗子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刚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一想到她的小狗可能撑不过今晚,又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它们从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滚落,落在它紧闭的眼睛上,又落在它小小的嘴巴上。
咸咸的味道。
她轻轻地抽泣着。那声音不大,像一只小动物在角落里小声地哭。
木乃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
没过多久,夜影回来了。
他走到石床边,站在那里。
裴沐沐依然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眼眶又红又肿,下巴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夜影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心底一下一下的钝痛,好陌生。
他靠近她。
蹲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落在她挂着泪痕的脸颊上,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你躺下睡会儿吧。”他的声音生硬又蹩脚,像是一个不擅长说这种话的人,硬着头皮说了一句他觉得别扭的话。
裴沐沐看着夜影。
他的头有点湿,身体好像还带着水汽。
裴沐沐不想让人为她担心,恍恍惚惚地照着他的话做了。
躺下,侧着身,依然把小狐狸搂在怀里。她的手臂环成一个小小的圈,把小狐狸圈在里面,下巴抵在它的头顶上,膝盖微微蜷着,整个人像一只护着幼崽的母兽。
夜影看了她许久。
然后,他终于回到自己的那一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单薄的,纤细的,微微蜷缩的,像一只受了伤的、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动物。
他看着她的背影。
她看着怀里的阿福。
一切归于安静。
——
时间流逝。
是希望,也是绝望。
裴沐沐等了好久好久。
怀里的小狐狸始终没有动一下。它的耳朵没有竖起来,尾巴没有摇动,眼睛没有睁开过。
裴沐沐害怕。
身体因为害怕而轻轻颤抖。那颤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肩膀,蔓延到全身。她像一个被冻坏了的人,蜷缩在那里,牙齿轻轻打着颤。
眼泪掉了干,干了又掉。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阿福,是为妈妈,是为自己,还是为这个残酷的、不讲道理,每天都充满恐慌的世界。
直到窗外的月光已经变得很淡很淡了,像一张被水洗过的纸。
她终于熬不住,不安地闭上眼睛。
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直到这个时候——
身后一只修长宽大的手,才试探着伸过去。
那手伸得很慢,很小心,一点一点地缩短和她的距离。手指微微张开,为她轻轻盖上被子。
然后,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背后。
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然后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像安慰受伤的孩子一般,蹩脚又生硬地,轻轻抚着她的背脊。
他就那样一下一下地抚着,笨拙的,生硬的,像一个从没做过这种事的人,在努力地学着做。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