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很热闹,空气里混着酒味,香水味和烟味,黏黏的。
顾砚闭着眼睛,好像一只猫,有个穿红裙子的女的,正在把一个葡萄喂到他嘴里。
他跟着音乐在晃,看着像是不想管事了。
但是在他的眼镜后面,没人看到他的眼睛其实很冷静。
他耳朵里塞着一个很小的耳机,把外面的声音都挡住了,只能听到耳机里的声音。
“……目标的人半个小时前就走了。重复,五楼的人,已经走了哈。”耳机里传来了保安队长的声音,还有风的声音,他肯定在很高的地方。
半个小时。
足够了。
这足够让钟先生跟他的老板说,顾砚已经完蛋了,现在是个只会喝酒的废物啦。
顾砚的嘴角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没了。
他抬起手,然后就搂住了旁边女人的腰,把她拉到怀里,那个女的叫了一声。
他的脸埋在女人的头里,头很香,他的嘴唇没怎么动,轻轻地说。
“时候到了,可以行动了。”
声音特别小,但通过麦克风,就变成了一个命令,传到了城市的另一边。
要演戏就要演得像一点。
他捏着酒杯,把剩下的酒都喝光了,然后好像没力气了,就倒在了沙里,让那些女的围着他。
没人知道,这个包厢,现在是京海市最危险的地方了。
这个时候,在京海市东郊,晚上的风吹进来,有一股又酸又臭的味道。
这里是城东垃圾处理厂。
一辆黄色的工程车,上面写着“市政排污”,没开车灯,悄悄地开到了厂区外面的一个黑影里。
车门开了,跳下来的人不是工人。
高启强穿着一身黑衣服,脸上也涂了东西,眼神很厉害,跟几个小时前在顾砚面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后面有五个人,走路都没声音,一看就是很厉害的人。
“按计划来。”高启强小声说,然后打了个手势。
他们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了,动作很快,像狼一样。
他们没走正门,而是去了西边一个破了的墙下面。
高启强看了一下电子图纸,上面有红线标了一条路。
这是顾砚刚才给他的,连井盖的位置都标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墙和上面的摄像头,笑了笑。
敌人肯定想不到,他们会从“下水道”进来。
他们找到了图纸上说的那个排污口,两个人马上过去,用一个工具把锁剪断了。
一股很难闻的味道扑了过来,里面有机油,化学品,还有烂东西的味道,特别臭。
没人介意。
高启强第一个钻了进去,其他人也跟着进去了。
管道里特别黑,脚底下都是又黏又滑的泥。
他们戴上了夜视仪,就能看到地下管道的样子了。
这里像个大迷宫。
但是他们有顾砚的地图,就像开了挂,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传感器的地方,往厂区里面移动。
十几分钟后,他们从一个口子爬了出来,已经到了厂房里面。
头顶上,有很大的机器,空气里有消毒水都盖不住的垃圾味。
高启强的眼睛没看那些机器,而是看着最里面的一栋楼,那栋楼跟周围很不一样。
那栋楼是水泥盖的,墙上刷了黄色的警告,还用红字写着——“危险品暂存区”。
这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