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挂了电话,手指头在那个冰凉的手机上随便敲了几下,“哒哒”的响。
实验室里很晚了,就只有他一个人,也只有这个声音,听着像个表在倒数。
他没有马上把这个很厉害的消息告诉别人,就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那个椅子上,那个椅子还是方振国焊的,都焊歪了,是个铁皮椅子。他脑子里一直想着“秩序守护者”这几个字,还有那个徽章到底啥样。
什么中世纪欧洲的贵族联盟……又是什么私人信托基金叫“摇篮”的……还自己说自己是“秩序守护者”
这些词放在一块,就感觉有个很模糊但是又很吓人的东西。
这感觉,已经不是什么黑社会打架,也不是什么公司竞争的事儿了。
他要对付的,是一个很老的,藏在历史里面的,好几百年了,偷偷摸摸控制世界的秘密组织,很恐怖。
怪不得那个系统协议里会说“要维护世界秩序稳定”呢。
搞了半天,这个系统,就是那帮老不死的家伙弄出来的一个链子?
就是专门套在我们这些突然厉害起来的人的脖子上?是这个意思吗?
顾砚想到这里,就觉得很好笑,哈。
上辈子累死累活的,给资本家打工,最后死在了公司。
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结果上面还有一个更厉害的“董事会”管着他?
凭什么啊?
他抬起头,他戴着金丝眼镜,眼镜片上反着电脑屏幕的白光,能看到他眼睛里全是野心。
然后,他就点开了一个加密的视频会议。
屏幕上很快就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陈书婷,她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消息里反应过来,脸上表情很重;另一个是高启强,他正在一辆车里坐着,外面的灯光在他脸上闪来闪去,让他眼神看起来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
“情况不对了。”顾砚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又很厉害,说,“我们之前以为的对手,可能只是冰山的一小块。现在,我们要看到整个冰山了。”
他很直接地把“秩序守护者”和“摇篮”基金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俩。
他也没有乱说,就是直接告诉他们。
但是他说的每个字,都很重,让会议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高启强脸上一下子就不轻松了,他混了半辈子社会,对危险的感觉特别准。顾砚说的这个组织,他根本就没法理解,就感觉很害怕,是一种本能的害怕。
陈书婷听了很生气,于是说:“要是这是真的,那我们之前在京海做的所有事情,在他们看来,可能就跟小孩子闹着玩一样。”
“对。”顾砚点头同意,“他们是定规则的人,我们是想把桌子掀了的人。所以,光等着挨打是没用的。”
他停了停,看了看屏幕上他们两个人的脸,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决定,去主动抓一个‘秩序守护者’。”
抓人!
他说出这个词,视频好像都卡了一下。
高启强下意识地坐直了,后背的肌肉一下子就绷紧了。
陈书婷也是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觉得顾砚已经够疯了,但没想到他这么疯。
这哪里是捅马蜂窝,这是直接去拔龙的牙啊!
“书婷,”顾砚先看着陈书婷,语气很严肃,说,“你能不能帮个忙,给我一份名单。就是你们陈家,还有你们家在欧洲的关系,能接触到的、最近会来亚洲的、符合‘秩序守护者’背景的欧洲人的名单。我需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比如他坐的飞机里用什么香水,他喜欢哪里的情人,他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我全都要。”
陈书婷的心跳得很快。
她一下子就懂了顾砚的意思。
他要找一个可能出问题的人,然后给他设个套。
这事儿风险太大了,真的太大了。
要是失败了,他们就会被一个很厉害的组织报复,那肯定就完蛋了。
但是……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们从被别人控制,变成控制别人的机会!
她看着顾砚的眼睛,心里很激动,然后慢慢地说出两个字:“可以。但是找人和确认需要时间。”
“我能等。”
顾砚的眼神接着又看高启强,语气一下子冷了很多,像刀子一样。
“强哥,我需要你办两件事。第一,把你最安全的一个地方空出来,不管是郊区的工厂,还是市中心的地下室,把它改成一个‘手术室’。我不管你怎么搞,反正不能有任何信号能从里面传出去。我要那个地方变成一个信息的黑洞。”
高启强听着,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个“手术室”是干嘛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