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从灵魂里出来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他的意识被一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正在把他从身体里扯出去。
他眼睛边上的黑暗越来越多了,像墨水滴到清水里,很快就把整个世界都给弄黑了。
那个没人的钟楼,在他眼睛里变得很奇怪,扭来扭去的,最后变成了好多乱七八糟的颜色块儿。
脑子里,系统界面在疯狂闪,都是红色的警告。
【警告:反噬启动了…正在进行精神覆盖…】
【警告:现有不知道的意识进来了…正在把它弄走…弄不走!】
【“家族烙印”开始活动…o……o…】
好多不是他的记忆,就好像碎玻璃一样,很锋利,一下子就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一个很冷、很大的殿堂,有个高高的王座,上面坐着个人,但是看不清脸。
好多穿着一样衣服的人跪在地上,动作都一样,跟机器人似的。
他们脖子后面,都有一个印记,跟他现在感觉到的那个印记是一样的。
一个犯了错的“家人”被拉到大殿中间,没人审他,他也没说话。
王座上的人就动了一下手指头,那个人的身体就从里面开始烧,最后变成了一堆灰。
这个过程里,没一个人敢抬头,整个大殿安静得不得了,连灰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真是冷酷,还有绝对的秩序,让人没法说话。
这就是“主人”的规矩。
“呕——”
他觉得很恶心,胃里很难受,顾砚就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精神上的问题,因为脑子里被塞了太多这种冷酷的画面,所以他很不适应。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台电脑,被人装了病毒,脑子里的想法都乱了,快要崩溃了。
他必须得离开这里。
这个想法很强烈,就是求生的本能,让他还有一点点力气。
他走路摇摇晃晃的,每一步都踩不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树林后面的车旁边。
“哗啦”一下,他差不多是摔进车里的。
车门关上了,外面的风声听不见了,但是脑子里的风暴还是停不下来。
他出了很多冷汗,身上都湿了,贵的西装衬衫湿湿的贴在背上,又冷又黏,很不舒服。
他大口喘气,胸口动得很快,每次呼吸,太阳穴都疼得像针扎一样。
不能回家。
现在这个样子回去,肯定会被公寓里的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手抖着把车动了。
动机的声音响起来,让他乱糟糟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车灯又亮了,他开着车离开了这个不好的地方,他开车全靠的是肌肉记忆。
去哪儿呢?
一个念头自己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