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室里,顾砚看着眼前的系统地图,地图上正在转播百里之外的围杀。
沈南星的那个绿点,被几十个红色的“特勤”图标给锁在老宅的坐标上,好像被网给缠住了,动不了。
他能看到,那些红色的图标正在用标准的战术小队阵型,从三个方向包围那个老宅子,然后突入进去。
肯定有破门声、喊话声、玻璃碎掉的声音……虽然听不见,但是看着那些闪烁的图标越来越近,就知道现场肯定很紧张很混乱啦。
他心里很紧张,很难受。
但是他的脸,在灯光下面,却很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眼镜片反着红光,让他那张斯文的脸看起来很冷酷。
越是危险,就越要冷静。
这是他上次在icu里,看着自己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之前,学到的最后一个教训,也是最重要的教训。
害怕是没用的,只会死得更快。
他妈的,又是这种感觉。
就像以前,他眼看着自己负责的项目被别人抢了,老板还在旁边说他不够努力。
很无力,很生气,感觉自己被命运按在地上。
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他是主导的人。
正常的撤离路线,已经被ai用人海战术给堵死了。
那就不能按常规来了。
“楚老,还有力气吗?”顾砚的声音很低沉,一点也听不出来着急。
楚天阔坐在地上喘气,他摇电机都快累死了,他扶着墙,站起来,说:“死不了呢……顾总哈,还有什么我能干的啦?”
顾砚指了指地下室另一个角,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圆形阀门,看起来很旧,上面都是锈:“认识这个东西不?”
“这是旧城区供水总阀的旁路阀门。”楚天阔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七十年代的工程了,早就不用了,自来水集团的档案里可能都找不到图纸了。它连着以前防空用的地下水路,特别复杂,跟迷宫一样。”
“很好。”顾砚走过去,用手握住了那个又冷又糙的阀门。
“这东西早就锈死了,根本拧不……”楚天阔的话没说完,就看到顾砚的手臂上的肌肉突然鼓起来了,青筋也爆出来了,那件很贵的衬衫都绷紧了,好像要破了。
“咯——吱——”
地下室里响起了很难听的金属摩擦声。
那个放了五十年的大阀门,竟然真的被他一点一点地拧动了!
一股铁锈和水藻的腥味,从阀门那里冒了出来。
“顾总你这……”楚天阔眼睛都看直了,他知道顾砚不一般,但没想到他身体里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力气是人能有的吗?
顾砚没理他,他全部心思都在拧阀门上。
“向右,四分之一圈,停三秒。”
“向左,半圈,停五秒。”
“再向右,八分之一圈,完成。”
他心里这么想着,手很稳,像个机器一样,不多也不少。
他做完了一连串的开关动作。
随着最后一个动作停下,地下深处,那个很老的地下水路网里,一股水压波动,就像个信使一样,顺着水管,往城市东南角的旧厂区传过去了。
这是b计划。
这是一个比“城市脉搏”更老、更秘密、也更“脏”的通讯方式。
与此同时,在京州,强盛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办公室的灯很亮。高启强没休息。他穿着睡袍。戴着老花镜。他在看报告。
桌上有很多文件,还有一个鱼缸。
鱼缸里没养龙鱼,就养了几条草鱼。
它们在鱼缸里游,很悠闲。
高启强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喜欢看这些和他一样从底层爬上来的生命,换了个地方还活着。
突然,鱼缸下面,一个像水温计的东西,屏幕闪了三下,然后响了。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但高启强拿着钢笔的手,停了一下。
墨水在纸上弄出了一个墨点。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没有了,表情变得很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