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担心了,”顾砚的声音特别温和,好像能把什么麻烦事都给抹平一。
他很自然地就把沈南星手里的水果盘子拿过来了,放在茶几上,然后指了指对面那个呆呆的、像是失了魂一样的男人,说:“他是一个来我们救助站帮忙的义工,家里有一些不好的那种遗传病,刚才突然犯病了。”
他的话听起来很随便,但又让人觉得很信服,你不能不相信他。
沈南星的眼睛就看着沈炼,她作为一个特别厉害的兽医,对生物的反应看得比一般人要清楚多了。
她就看了一眼,眉毛就有点皱起来了。
那个男的眼睛没神,对光线和声音都没有反应,不自觉地吞口水的功能都乱了,口水还一直流出来,这可不是简单的精神病,而是一种大脑皮层受到没办法恢复的损伤的那种症状,就是说他的神经系统都快不行了。
“他的情况很不好。”沈南星把目光收回来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上的那种关心,说:“他认东西的功能差不多都完全没了。不能再让他呆在这里了,他得立刻被安排到一个特别安静、安全的地方去观察。”
顾砚对她的判断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就是微微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问:“后院那个单独的诊疗室可以吗?那里的隔音是最好的了。”
“我带着他过去吧。”沈南星一点也没有犹豫,把围裙给放下了,走到了沈炼的身边,就像是对待一只受了很重伤,已经没有了攻击性的大型动物一样,很熟练地扶住了他的手臂,把这个以前特别嚣张的京城什么麒麟,一步一步地带到了后院去。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问顾砚,为什么一个义工会出现在他的私人茶室里面。
她就是相信他,而已。
茶室的门又被关上了,外面的一切都被隔开了。
顾砚脸上的那种温和一下子就没了,变成了一种很冰冷很冷漠的样子。
他弯下了腰,从地上那些散落的金属零件旁边,捡起来了那个不怎么亮的麒麟玉佩。
玉佩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里面以前跟沈炼的运气连着的那个灵光啊,早就已经完全灭掉了。
顾砚的手指稍微用了点力气。
“咔嚓。”
一声很轻的声音,那个硬邦邦的古玉在他的手指间就碎掉了,变成了一捧很细的石粉,从指缝里沙沙地掉下来了。
而在玉佩碎成粉末的那一瞬间,一个比米粒还要小的生物监测芯片就露在了空气里面,它里面存的最后一个生物电信号,被瞬间激活了。
一道我们凡人感觉不到的加密数据,用光穿破了空间的阻碍,很准地射向了京城地下九百七十五米深的地方,那个特别大又特别老的家族的中心去了。
差不多就是同一时间,京城沈家那里,那个最高权限的警报系统就出了那种很惨的蜂鸣声!
中央的那个大屏幕上,代表着“第一个继承人沈炼”的生命体征监测图,一下子就从平稳的绿色,一下子就掉下去了,直接变成了代表“脑死亡”的深黑色。
整个沈家核心的那些人,一下子就炸锅了!
“吱呀”
茶室的门被一下子就推开了,苏明玉很快地走了进来,表情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那么严肃:“老板,出事了。叶凡带着他们家的私人保镖队,至少有两百个人,把庄园唯一的进出口都给彻底堵住了,而且还把我们这边的自来水线路都给切断了。”
她话还没说完,一阵特别刺耳的、经过大喇叭放大的那种很嚣张的叫骂声,就穿透了墙壁,模模糊糊地传过来了。
“里面那个姓顾的坏蛋!快点把沈炼少爷给交出来!然后滚出来跪下等死!不然的话,今天就把你这个庄园给铲平了,让你跟那些畜生一起去死!”
叶凡的声音里面充满了那种失而复得的底气,还有那种加倍的恨意,很明显,沈家出了事让他觉得自己找到了靠山了。
顾砚听着外面那些吵闹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很慢很慢地用丝巾擦拭着自己捏碎玉佩的手指,好像是在处理一点点不值一提的灰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