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梁殿出来,石中玉没有多做停留,带着金蝉子和墨鳞蛟一路向西南方向疾驰。
碎天原的西南部与中部截然不同。
越往西南走,天色就越暗。
头顶那层灰金色的天幕,在这里变成了浓重的铅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压了下来。
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下降,从凉爽变成了阴冷,再到刺骨的寒意。
“这鬼地方,比我老家还阴森。”
金蝉子化形的金袍少年跟在石中后面,嘴里嚼着一块从路上顺手捡来的不知名矿石,嚼得嘎嘣作响。
石中玉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什么都吃吗?这里的阴气对你来说应该是大补才对。”
“补是补,但味道不行。”
金蝉子嫌弃地吐出一口矿石渣滓。
“就像吃肉和吃土的差别,都能填肚子,但谁愿意天天吃土?”
墨鳞蛟化形的黑衣壮汉走在最前面开路,一言不,但脚步稳健。
他的体质天生偏向阴寒,这里的环境对他来说反而比别处更舒服。
三人又前行了大约万里,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
河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静得不像话,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河面上方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游动,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河对岸,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丘陵。
丘陵之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幽绿色光点,像是鬼火,又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冥河。”
石中玉站在岸边,看着眼前这条黑水河。
“过了这条河,就是忘川陵的地界了。”
金蝉子站在河边探头看了看:
“这水有毒,而且不是一般的毒。
我闻到了至少十七种不同的尸毒和阴煞之气混合在一起。
普通大乘修士掉进去,不出十息就会被腐蚀得骨头都不剩。”
“能过去吗?”石中玉问。
“能是能,但没必要。”
金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这么好的东西,浪费了多可惜。”
他说着,蹲下身,将一只手伸进了黑色的河水中。
嘶——
一股白烟从河面上升起。
金蝉子的手背上冒出了细密的气泡,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被腐蚀。
但他不仅没有缩手,反而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像是在泡热水澡一样。
“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