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节不会有第三个人清楚,商楹听到这里,嗓音微颤地唤了声:“楼照影。”
“在。”楼照影应声,视线牢牢锁在商楹的身上。
商楹垂在两侧的指节都不由得紧张地蜷起,她的声音被风轻轻送过去:“好久不见。”
楼照影再次往前迈了半步,也说:“好久不见。”
她紧紧攥着这件校服外套,眼眶又禁不住红了几分,说话有些鼻音:“去年我派人回兰定县寻过你,但你家那一块已经被度假区征用了,好不容易打听到你家的新住处,但大家都说你家都搬去深城了……”
“我爸在深城出轨,我妈和他离婚,她带我回商家了,我现在叫商楹。”
商楹看着她有些红的双眸,有些慌乱地道:“你……你别哭。”她还记得楼照影的眼睛被一点光亮刺激到都会流泪,不确定在那之后有没有恢复好。
“我没哭。”
“但你眼睛红红的。”
“是吗?怎么办?我好像很难控制住它不红。”楼照影盯着她的脸,说这话时眼尾带着笑意。
商楹默然两秒,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可以不是现在。”
“……我带你去小卖部?”
商楹从裤兜里取出一张纸币,有些赧然:“班主任给我们比赛得奖的,发了两百块钱,我留一百请室友们吃零食,剩下这一百块我请你,可以吗?”
她小时候就知道楼照影是公主,现在知道楼照影的家境如此优渥,这一百块捏在手里让她莫名有些忐忑,担心自己这点心意太过微薄。
楼照影却缓缓摇头:“商楹,你给我你的手机号和Q。Q就好了。”
她很认真地道:“我再也不想和你断掉联系了。”
人的一生或许只有短短几个二十年,但却有无数个二十天,小时候在赵家地窖里的那二十天,在她的人生里分量最重,也最难忘。
好在现在跟商楹重逢,她们还会迎接未来的许多个二十天。
于是,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天色不早了,楼照影一会儿还要回家,她穿上商楹的外套,商楹背着书包,两人并肩下了天台。
教学楼一共五层,现在也有零星几个人跟她们一样在楼梯走动。
楼照影在学校名气大,楼梯间遇到的人都认识她,看见她和商楹一起出现,悄悄讨论起来在楼照影身旁的另一位是谁,怎么好像有印象却又记不得名字。
对于这些若有似无的目光,商楹没有什么不适应,但她还是暗暗惊讶于楼照影受欢迎的程度。
走到一楼,她微微偏头睨了身侧的人一眼,不等她收回目光,楼照影已然和她对上视线。
对方微微挑眉,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商楹扇动眼睫,“只是觉得很凑巧。”
“凑巧什么?小时候的小哑巴是我吗?”
“嗯。”实际上更凑巧的是——她喜欢的人,是楼照影。
想到这一点,商楹轻垂眼睑。
不想跟楼照影当朋友是怕距离太近会暴露自己的暗恋心事,但现如今这样的情况……
那她更需要藏好自己的少女心事才行。
走过学校宣传栏的时候,商楹忽而想起来一件事情:“对了,楼照影,你上个月在花园捧着的那只蝴蝶,你修复好它的翅膀了吗?”
“修复好了,我用干树叶和羽毛给它造了个假翅膀,它振翅飞起,飞了很远。”
楼照影脚步顿住,她看着身旁的人,轻笑了声:“其实你知道我的名字,商楹,上午还在校医室装不认识我,只喊我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