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
惊吓,恐惧,尖利的叫喊声瞬间在围场炸开,一片压抑中,没有人想到下一刻就有人在自己眼前受到袭击,而那个人还是皇子殿下。
王公贵族们狼狈地在围场内逃窜着。
人命如蝼蚁草芥一般。
周遭的声音渐渐离赵钰远去了,他意识也变得模糊,什么都来不及说,阖上眼皮,就栽倒了。
皇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自己面前遇刺,不仅仅有气愤,还有一天内同时失去两个儿子的慌张,更有一种直面死亡的恐惧,一时间竟直接气急攻心,昏死过去。
耳边炸响惊叫:“陛下!”
“护驾!”
“太医!快去找太医!”
整个围场简直乱作一团。
另一边,赵瑛被绑缚押下,因为他到底是皇家血脉,他们不能随便处置他,得将他交由皇帝来处置,但谋逆大罪,皇帝绝不可能放过,自此以后,他翻不了什么浪来。
其他几股谋反的人也被控制,郑晏秋和陈赟押着赵瑛就要回围场,心中大石落地,两人神情还算轻松。
却远远有一人疾驰而来,神情难看,语气慌张:“不好了,大人侯爷,信王殿下遇刺了,现在情况不好。”
两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太子的人也已经被控制了,更何况围场内不是没有守卫,赵钰为什么还能遇刺,谁又能刺杀赵钰。
陈赟:“行刺的是谁,人抓到了吗?”
郑晏秋:“郑令苓呢!她受伤了么?”
来报的人冷汗从额上滴落,看了一眼两人:“信王妃无碍,行刺的人是……是太子妃。”
行刺赵钰的是邓婉净。
她没有按照赵瑛的安排离开,甩开了护送她的人,一个人爬上了这个前几日发现的矮丘,她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或许是因为不安,或许是成婚前那晚赵钰对她的威胁她失去了对太子和爹爹的信任,总是有一种他们的计划不会成功的预感。
她选择自己动手。
邓婉净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这个疯狂的这个念头。
被禁足的那段时间,她努力练习着射箭,不知道有一天会用到,只是发泄。后来知道太子打算在围场行刺,她内心除了恐惧居然是——机会来了。
只是练了很久才知道,狩猎时拿的那个弓箭是杀不死人的,如果赵钰提前穿软甲,不会对他造成很严重的伤害。
很失望,觉得自己没用。
可听到这些她居然没有放弃,反而变得坚决起来。反而真的一丝不苟地继续执行着计划,找邓玉通偷偷要了弩,说为了猎取围场内的大型猎物。
其实是为了杀赵钰。
只要赵钰一死,那对于赵瑛而言最大的危险就不存在了,也不用担心头顶上那把一直悬而未落的刀了。
弓弩装填速度很慢,她只有一发的机会,如果射偏就意味着失败。
一发就够了,她想。
无论是瞄准他的时候,亦或是发动弓弩的时候,邓婉净都很冷静,因为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手也没有抖,像寻常狩猎那样。
爬这个矮丘很费力,她气喘吁吁,但平复呼吸做好准备,杀了赵钰的时间却很短,很快,怕被察觉,瞄准了就将箭簇射出去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高台之上,邓婉净手中弓弩脱落。
她射中了,赵钰死了?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为了太子,为了爹爹,为了邓家,为了她自己。
围场上因为赵钰的倒下爆发骚动,周围人惊疑不定地望向高台的方向。
草木掩映中,郑令苓远远看见女人纤长脆弱的身躯。
她的眼神惊骇无比,甚至没顾得上去看身旁倒下的赵钰,反而上前几步,努力仰头看着邓婉净。
确认动手的的确是邓婉净。
郑令苓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头一次有些好奇她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其他人被惊得一动不动,以为藏身山林的众多伏兵,其实只是之前站在皇后身边,那个沉默而安静的女人。
两人的目光遥遥交汇。
但其实邓婉净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了。
她脸色惨白,精神恍恍惚惚,手捂着脑袋,只觉得头痛欲裂,脑海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她射中了赵钰。
那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仿佛听到了箭矢深入他皮肉的声音,但那只是幻觉,紧随而来是强烈的耳鸣。
他死了吗?
他一定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