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国公扯出一抹笑,转头对府中仆役道:“便如信王所言,把这些都抬下去。”
郑晏秋一边拧眉听着太监报着信王送的一长串贺礼,一边捏着手中的酒杯想:赵钰到底在想什么,要是钱多的烧得慌不如把他的那份礼也送了,这些东西已经够这里三桌送的了,他没头没脑地在这跟太子装哪门子兄友弟恭。
难道等他娶亲的时候还指望着太子殿下还是容国公给他回这么多礼么?
在崇州吃了那么多年沙子到京城来摆阔,有这么多钱,不如找几个人刺杀太子,花不了多少。
旁边同样有几个官员小声议论:“也许信王单纯道贺。”
赵珏不是那种缺心眼的人。
“难不成向太子服软认输?”
……赵钰还没脖子凉快到想挨那一刀。
“或许是信王看上邓家哪个小姐了,才这么给面子?”
那赵钰也不至于这么上赶着,再说直接送邓家的小姐手里,净挑好东西随礼给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他暗恋人家吧。
想到这,郑晏秋愣住,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显得有些沉默,连倒酒的手都有些发颤。
一直寡淡的表情也变得精彩纷呈起来,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在刚才那一秒钟或许猜到了很多东西,这个猜测实在离谱。
但有时候越离谱的他反而越相信,以至于有些无言以对地望向信王所在的方向。
真的半点也不理解,不尊重,不祝福。
事已至此他只能祝信王夺位成功。
又想着要是成了,本来就得位不正,这下又要添一条罪名……
不由嗟叹,想当年他刚出涿州时的梦想明明是辅佐明主,成为一代贤臣来着。
……
他揉了揉眉心,顺手抓了把桌上喜糖,包好揣袖子里压惊。
之后与其他同僚一起,上前给信王敬酒。
参加宴会是另一种形式的应酬,即便赵钰算是不速之客,官场上该有的礼节也不能少。
郑晏秋酒量不错,只是不嗜酒,也不贪杯,他奉行郑令苓的那套养生之道,饮食也清淡健康。
大盛官员平均寿命大约为六十一岁,官员女性家眷的平均寿命为六十三岁,他答应过要一直陪着令苓,可他比她大四岁,这么一算他要比她先死六年。
更别说令苓还时不时气他,形势可谓十分严峻,更要好好养生。
想到这些,他神情都有些忧愁。
前面的官员敬完酒,便轮到郑晏秋了,他下定决心,敬了这杯便停杯不饮。
他上前为信王斟满一杯酒,又为自己稍微倒了两滴酒意思意思,淡淡道:“殿下今日大张旗鼓,似乎有些不妥。”
赵钰转头,若有所思看他道,“行远看起来好像并不意外。”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放在帝王家这就更不稀奇了,这些事史书亦有详细记。
郑晏秋沉默片刻选择了装傻,道:“臣什么都不知道。”
赵钰看着他的神态,心里倒是觉得有意思,这兄妹俩反应倒是一模一样,连装傻时脸上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
其实他真正贺她新婚的礼物只有第一车,后面两车的东西容国公见了未必会有多高兴。
“有些礼不得不还罢了。”信王不欲过多解释。
郑晏秋平时办事冷静谨慎,若知道了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他未必会赞同他这么做。
郑晏秋喝了酒,反应比平时迟钝,他琢磨着信王说的“有些礼不得不还”那一句,神情也变得古怪问:“您在后两车里到底放了什么?”
怎么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难不成是他刚才想岔了,第一车礼那么丰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赵钰伸手碰了下郑晏秋手中的酒杯,饮尽杯中酒液平静道:“行远,你今日同我说的话太多,该走了。”
他可不想破坏郑晏秋的好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