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完此人家世来历,他抚着腕上的珠子,从容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她知道的不知道的他都一口气说了出来,他也想通了,告诉她又如何,她如果想知道迟早会知道,自己又何苦枉做恶人。
郑令苓说:“听上去前途无量,不逊于当初的你。”
郑晏秋想自己应该为她拿自己当衡量标准而感到高兴一点,但他笑不出来,因为她说的是不逊。
有没有搞错,他十九岁中的可是状元。
郑令苓喃喃道:“原来是高门大户,书香门第啊。”
她想到了邓家,她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自嘲的意味。
郑晏秋听她一副高攀不起的语气,明明是一切都是他自己说的,可她真听进去了他更不痛快。
遂淡淡道:“那又怎样,也不过看着花团锦簇,靠着家族荫庇,日后免不了坐吃山空。此人空有文采风流,半点世事不经。即便你想……”
“我想什么?”
即便你想嫁,我还嫌他配不上你。
不,只要她想……
他知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可问题是他不想。
他深深看她一眼,转而问:“你喜欢他吗?”
这是郑晏秋第一次直白地问她感情的问题,而且是一个很无聊的问题,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郑令苓张了张嘴,她可以说喜欢,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我不知道,我不了解他。”
他既满意又不满意她的回答,满意她的不说喜欢,不满意她的不干脆。
心想:你答的不对。
应该直接回答不喜欢才是,说不了解,那就是想要了解的意思了。
他说:“我还以为你会说喜欢他。”
“我为什么要这么回答?”她反问。
“为了气我,”他苦笑,说:“答应我,不要这样,如果你对一个初见一面的人说喜欢,就要对我说你要嫁给他,我会觉得我这个做哥哥的很失败,没有照顾好你。”
郑晏秋神情沉静而柔和:“郑令苓,对你而言我是一个对你很坏,很失败的哥哥吗?”
郑令苓沉默,她垂着眼,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长叹,带着些埋怨的意味:“你总是和我吵架,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他的话轻轻的,像极了夜晚的春风,带着浅淡的涩意,轻轻撩动心弦。
夜色模糊了她的表情。
郑晏秋笑了笑,想要重新握住她的手。
谁知道她躲开了。
“你在装什么可怜?”
郑令苓抬眼,就这样语气平淡戳破他的假面。
“什么?”他的笑容僵住。
“我不会为了气你就说出喜欢一个人,那不是很奇怪吗?你对我好,但你是我兄长,不是我喜欢的人,如果你非要我回答你到底失败不失败,那我会说,将爱情和亲情混为一谈的兄长很失败。”
这回沉默的人轮到了郑晏秋,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哑了,因为被戳中了某些心思,他有种尸体见光的不适感。
“哥哥是哥哥,爱人是爱人,哥哥是不能成为爱人的,那不一样。你装可怜对我没用。”
一场春雨一场寒,他沉默地望着她,听她条理清晰,语气冷静地驳倒了他,到底还是有些心冷。
其实郑令苓想对郑晏秋说他已经不是装可怜的年纪了,从小她就没有见他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现在这样真的很诡异。
她叹气,好心劝告:“装可怜,要对喜欢你的人装,她们就算知道你在装也不会戳穿你,懂吗?”
“你也不要总左右我的内心。”她说。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什么叫“总”,不就这么一次?
过了会儿他反应过来,忽然转头问:“我左右到过吗?”
语气有些不确定,却问得猝不及防。